吃飽的白衣神,很快出現了變化,它們身上掉下一層層碎屑,紛紛揚揚飄灑在青銅樹林之中。那一棵棵參天巨樹高聳著,在行者帶著玉致走進去時,就如迷障一般遮蔽了外界的一切。
白夜所說不錯,這裡不是分部,但卻是很重要的一個地方,或者說是承載聯盟的一個支點。這個支點,背後連接著的很有可能是那個傳說中的世界。三重天的分部都有這樣一個支點,但是更詳細的的消息行者就不知道了。
他沉默的跟著那些白衣神往青銅樹林之中前進,越是深入,周圍那種蠻荒之氣就更重,行者周身亮起法寶,謹慎的跟著白衣神不敢有絲毫大意。
隨著時間流逝,竟有白衣神突然死去,行進隊伍掠過,留下了大量屍體。行者大驚失色,白衣神是長生的關鍵,如果都死了,那他的努力可就白費了!
他將死去的白衣神托在手心仔細觀察,無一例外,它們體內全部成了空殼,隻有一層皮留著,而肉身早就不見了蹤影。
“該死!”
見此情景,他不由得怒叱一聲,看來並不是所有白衣神都能活到最後進行繁衍。這些東西吃飽了過後,就會大量死去,如今,行者隻能祈禱這些蟲子爭氣一點,不要全毀在路上!
因為被白衣神吸引了注意力,行者並沒有看見身後有細碎的光粉接近。閃蝶翩遷,在靠近玉致後背的時候化作一朵流光沒入了她的後腦之中。原本無神的人突然一怔,眼中有大量光影浮現。
玉致瞳孔放大,隻感覺有一種超脫世間萬物的力量掌控了她的身體,讓她不能承受。就在其要爆體之時,被封印的靈骨突然自己解開了桎梏,刹那間,天地震蕩,萬物有感。
行者猛地回頭,那個人早就沒了蹤跡。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玉致捂著頭醒了,她掙紮著坐起來,這才發現自己躺在一艘烏蓬小船之上。短暫的迷茫過後,她恢複正常,開始打量周圍的一切。
這艘小船停靠在岸邊,用一條麻繩拴著,視線順著麻繩往外延伸,不知是哪個天才想出來的法子,竟然用一頭大水牛套住一艘船!
那頭牛趴著,任由碧波拂過身體,察覺到玉致的動靜,大水牛抬起頭看了一眼,大角上的繩結尤其喜感。玉致雙腿有些發軟,她扶著烏蓬跳入水中,水很淺,才沒過膝蓋,就在她準備離開的時候,傳來了人聲。
“怎麼每次見你你都這樣狼狽?”
玉致一愣,循聲望去,隻見一個挽著褲腿,花白的頭發隨便用樹枝簪著的陌生老頭看著自己。他手上還提著一隻兔子,殺了一半沒死透,正在垂死掙紮。
“你是……我認識你嗎?”玉致疑惑,這老者的語氣甚是熟稔,好像與她相識許久一般。
老者一拍額頭,一個血淋淋的掌印就出現在了臉上:“老糊塗了老糊塗了,你不認識我。你叫我老李吧,是你的救命恩人哩。”
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老人,玉致心有警惕,但是掃過對方,她並沒有察覺到靈力波動,普普通通的和凡人沒兩樣。看著他隨意拿袖子擦臉上的血,忍不住提醒道:“洗洗吧。”
老李一愣:“還是你腦子轉的快。”說著,他把兔子丟到一邊,快步來到水邊捧著水就開始洗。那兔子在他身後掙紮片刻,帶著脖子上的傷飛快逃走了,他隻是回頭看了一眼,並沒有要追趕的意思。
玉致眉頭皺了皺,想說什麼,又覺得兩人萍水相逢,沒什麼好說的。隻不過,這老李帶給她的感覺不錯,是個好人。
真奇怪,抓住兔子殺了一半又任由它走了,不是為果腹又是為什麼呢?
“老李,這是哪裡?”
“不知道。”
老李無辜的看著她,見玉致抿唇,樂嗬嗬的說:“你看我也沒用,我是真不知道。”
“我隻是隨便問問,並沒有較真的意思。”玉致趕緊開口解釋,這老李給她一種一見如故的感覺,聽他解釋時她下意識的不想讓對方誤會。
誰知老李眼睛一瞪:“你就是較真我也不知道!”
得,白說。
就在玉致想上岸的時候,老李身手利落的翻身上船:“走走走,趕緊上船,老頭子我還有事要做呢!”
玉致這才發現他身上挎著一個布袋,裡麵裝著一些疑似信件的東西。“老李,你原來是信使啊?”
“偶爾做做,算不得什麼。”老李胡子翹了翹,實在很難掩蓋他的得意。
玉致一笑,如今她也不知道身在何處,還是先跟著老李去了有人煙的地方打聽打聽吧。思及此,她也跟著上了船。
“這牛不管嗎?”玉致指了指那頭大水牛。
老李隨意擺擺手:“它知道回去等著俺哩!”說完,那大水牛就跟應和主人一般,腦袋一甩,輕鬆的將套在角上的麻繩取了下來,原是一個活套。
老李一邊收繩子一邊開口:“我這次送的信遠,要在水上待好幾天,你有事沒有?有事的話我找個碼頭放你下去。”
玉致搖搖頭:“我沒事,老李,你要去哪裡送信?”
“都城啊,那裡有錢人多,收到信給的好處也多,還有,都城香滿樓的肘子能饞的人口水流二裡地!”
她並沒有把老李後麵的話放在心上,而是想著都城,聽老李的意思,這好像是凡域。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進入了分部,卻失去了所有記憶,一點也想不起後麵發生了什麼。
想必都城應該能打聽到傳送法陣的消息吧,不管怎麼樣,先回到靈域再說,至於聯盟分部……她深吸了兩口氣按住內心不甘,那就當沒這回事。
“天寬寬喲,地平平,胡兒笑盈盈,皎皎明月爬起來喲,熒熒舞仃仃。”老李一邊搖船,一邊哼唱著歌謠,那調子很有野趣,玉致聽著內心平靜,嘴角浮起了笑容。
“我說小丫頭,你長的這麼好看,去了都城叫貴人看上做了娘娘可不要忘記俺。”突然,老李回頭打趣玉致。
玉致失笑:“老李,我誌不在此。”
“那你誌在何方?”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的誌向是什麼,從前是有的,現在沒了。”玉致沉思片刻,她想成仙算不算?不過老李是凡人,這種話不能亂說。
老李聽完,繼續搖他的船,就在玉致以為話題已經結束了,他又突然開口:“沒有誌向也沒什麼大不了,順心而為,順勢而為,順天意而為,那也不錯嘛。”
“老李,你懂的還挺多,我受教了。”玉致笑盈盈的看著他,卻在對方眼裡看到了慈愛和關懷,她笑容一愣,那種熟悉感又冒了出來。
“那是。”老李眼角又出現了得意之色:“人生不過三萬天,過一天是一天,天地又沒有哪條法令規定人必須要做出什麼成就,你高興嘛,也是人生體驗,難過傷心嘛,也是人生體驗,來這世上走一遭,體驗就最重要咯。”
老李說完,猛地一搖櫓,烏蓬小船立時在水麵上調轉了方向。
“去都城咯!”
老李口中的都城,實際上也就十多萬人而已,在凡域也算不上什麼大地方。玉致到了都城之後,忍不住歎了口氣,看來想回靈域還得去其他國家才好。
感念老李送她一程的好意上,玉致沒有第一時間離開,而是陪著他在那些高門大院中送去一封封帶去喜悅或憂傷的信件。
找老李送信的,自然不會是什麼達官顯貴,多是進都城做生意的,或者是哪個官人府邸中賣身為奴的丫頭和小廝。
但是老李說的不錯,即便是這些人,給他的報酬和好處也是普通百姓不敢想的。就比如方才,玉致陪老李去一位四品官員府中送信,那收信之人隨手就打賞了一塊碎銀。
“老李,這塊碎銀少說也夠普通百姓半年的開銷,他家怎得如此闊綽,連仆人也這樣大方?”玉致好奇的問。
“這家姓方,家裡出了一位娘娘,而且他們家的二爺是第一首富的獨子入贅,有的是這黃白之物哩。”老李頭都沒抬,吹了一口手裡的碎銀,用袖子仔細擦拭過後才小心放進錢包裡。
“俺請你去香滿樓吃頓好的!”
送完了信又拿了賞,老李很高興,直言要請客。玉致搖搖頭:“不了,老李,你信已差不多送完,咱們倆也該分彆了,我還有其他要事,就不和你一道去品嘗美味了。”
老李聽了神秘的笑了起來:“小丫頭,我說你要做娘娘了,你信是不信?”
玉致不解其意,正欲再問,方府的小門卻突然打開,一群小廝和丫頭蜂擁而出,把她和老李圍了個水泄不通。緊接著,幾個穿戴精致的俏麗女子款款而出,在她們身後,有一對相攜而來的璧人。
見到玉致那一刻,眾人無不驚歎,在絕對的美麗麵前,連嫉妒和怨恨都生不起來,隻有無儘讚歎和仰望。玉致看著眾人癡癡的看著自己,內心懊惱,靈域之中美人甚多,就算修士驚覺她的外貌,也不過片刻,並不會動搖心神。
修士有道心鎮壓,可凡人卻是沒有的。
“敢,敢問姑娘姓名?”那對夫婦當中的女子蓮步輕移,來到了玉致麵前,她眼神中是不加掩飾的讚歎,怎麼會有人生的如此優秀?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神情氣質都稱完美,簡直不似真人!
“夫人有事嗎?”玉致默默後退了一步,這是凡人,不能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