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裡,皇後娘娘似是有事與皇太後商議,宮女引了杜雲蘿去偏殿。
偏殿裡,炭盆燒得火熱。
杜雲蘿倒也不冷,捧著手爐站在門外的廡廊下,靜靜看著這一室宮殿。
她突然想起了去年的這個時候。
也是剛過了上元,也是站在這個地方。
她被皇太妃喚進宮裡來,而她的身邊,站著進宮謝賞的安冉縣主。
看似風光,可賞賜和恩寵的背後到底藏了什麼,就是智者見智了。
杜雲蘿猶自想著,突然聽見宮女的問安聲,她循聲望去,就見南妍縣主從外頭進來了。
四目相對,南妍微怔,複又溫柔笑了起來,快步走到杜雲蘿身邊:“是了,你是來謝恩的。”
杜雲蘿亦笑了起來。
兩人並肩站在廡廊下。
南妍低聲問道:“你之前在想什麼?”
“我在想去年的這個時候,”杜雲蘿偏過頭看向南妍縣主,道,“我和安冉縣主站在這裡,你從正殿裡出來,那是我第一次見你。”
提起當時,南妍縣主頗為感慨,她久久沒有說話,待杜雲蘿以為她什麼都不會說了的時候,南妍才輕聲道:“雲蘿,過去的這一年,是我整整兩輩子過得最滿足的一年。我想,之後的每一年,我都會如此滿足。我求仁得仁,我希望你也一樣。”
杜雲蘿的呼吸一窒,她覺得她的心被狠狠地拽了一把,眼眶霎時就紅了起來。
沒有經曆過求而不得的人不會懂南妍縣主的執著,同樣的,沒有死而複生、重新再來一次的人,也不
會懂南妍的飛蛾撲火。
甲之砒霜乙之蜜糖。
南妍不在乎守一輩子皇陵,隻要是陪著李欒,生死無悔。
而杜雲蘿亦是如此。
所以她告訴甄氏,她不擔心,不害怕,不彷徨。
抿了抿唇,杜雲蘿莞爾,眼睛彎彎如明月:“我呀,一定也會求仁得仁。”
皇後娘娘離開了慈寧宮,南妍縣主和杜雲蘿隔著院子行了禮,而後隨著宮女入了正殿。
皇太後的麵上透著幾分疲憊。
杜雲蘿跪下謝了賞賜。
皇太後叮囑了幾句後,就與南妍縣主道:“皇後來跟哀家說敕造公主府的事體,雲華的性子,你是知道的,這些日子彆招惹她。”
南妍縣主垂眸應了。
杜雲蘿垂手立在一旁,皇太後不打發她,她也不能走,就聽皇太後與南妍家長裡短的說著事體。
敕造公主府,杜雲蘿並不覺得意外。
雲華公主年紀不小了,和鎮國公的長孫的婚事也是板上釘釘的,她再鬨騰,也拗不過皇太後和皇後。
隻看前世,在南妍與醉酒的瑞王荒唐之後,雲華公主沒有再尋到一位配給病秧子的姑娘,就孤身出嫁了。
再是貴女,一樣越不過皇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