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陸凝霜眼裡,張軍師生起仇恨就已是死人,這個怨不應由薑雲逸承擔。
說到這裡,薑雲逸像是找到她口中所說之人,一時戲言:“說實話,貪婪的人,確定不是你最有野心?”
在天闕內親過後,陸凝霜有事沒事就要來一次,一開始薑雲逸尚有幾分尷尬,慢慢適應下來,倒也沒有那種難堪。
“是。”
“嘖,怎就沒人給你製裁。”
“夫君不是?”
“嗬嗬,我可打不過你。”
“但夫君能罵我。”陸凝霜把臉側頭發撩到耳後,看著他:“說我有病,我認,彆人怨我可以,但怨我夫君不行。”
“你......”
薑雲逸張了張嘴,笑罵:“哪有人會認這種事的?”
陸凝霜淡然:“我會。”
.......
次日,趙將軍辦事效率高,僅是盤問軍營一些將士就知曉張軍師所作所為,竟把主意打到仙長頭上,簡直自尋死路。
這件事,足以定罪了!
他之前明明已經說過:‘陸凝霜和薑雲逸不是凡人,不會理會瑣碎戰事,更不會因螻蟻的死亡而皺眉。’
結果卻自作主張,真不知道誰才是聰明的那個.......趙將軍心裡吐槽。
儘管張軍師已死,可趙將軍還是親自道歉一番,表示日後再不發生類似的事情,兩人隻需要解決妖魔即可。
薑雲逸自然不會怪罪。
他隻是有些感慨罷了,沒想到自己靜修修煉幾日的功夫,陸凝霜就遇到這種事,如果說自己沒修煉的話,或許還真的會出手救那些將士的命.......
半日調兵,行軍遠征。
趙將軍下定決心,誓要終結這場戰役。
陸凝霜和薑雲逸也隨軍而遠之,畢竟和前往東海屬於同路。
趙將軍領兵行軍連綿數裡,期間遇到妖魔薑雲逸皆是出手斬殺,不得不說,外域妖魔遠比八荒還要亂世。
白衣執劍驚鴻影,蕩平妖群殺儘敵!
當下,這是他斬的第十八頭妖魔,每一頭妖魔身上妖氣環繞,實力強悍,哪怕是薑雲逸都覺得頗為棘手。
但不管棘不棘手,始終敗在他劍下,而抵不過薑雲逸高強度的使用,本就不是極品法器的劍上,早就沾染血汙,寢室間布滿裂紋,似乎隨時都會碎掉。
陸凝霜替他收拾好妖魔屍體,轉頭看向他,輕聲問道:“可累?”
白衣清影,喘息搖頭。
高強度的幾次越境斬妖,不累是不可能的,但為表現出自己的堅韌與毅力,薑雲逸咬牙堅持,絲毫未曾退卻。
而且,他也需要證明給陸凝霜看,自己即便一個人,也不比任何人差。
“這些妖魔,實力雖不算很強,但勝在數量繁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陸凝霜說道,隨後她看向那些士卒,淡漠說道:“你等且退去。”
看不清陸凝霜的容顏,更無法窺探。
那幾位代勞收拾妖魔的士卒聞言,不敢遲疑,紛紛離開。
要知道昨夜聽聞這位仙長問罪張軍師,劍指斬人,詭異的是張軍師肉身無疑,卻仍受極大痛苦,差點近乎癡癲!
後麵更是毫不留情的說斬就斬。
他們害怕得很......
見薑雲逸強撐,陸凝霜神情不變,語氣卻是關心道:“夫君不要逞強。”
眼下隻剩他們兩人,陸凝霜憑空取出一壺香茗,倒杯熱茶卻不敢用嘴吹涼,隻能用另一隻手的食指點在杯沿旁,覺得差不多才遞給薑雲逸,卻還是提醒:
“小心燙。”
“你不是降溫過了嘛。”
“那也得小心。”
即便納戒不在陸凝霜手上,她隔空取物也是輕輕鬆鬆。
薑雲逸自然接過端起輕抿一口,臉色微微紅潤,枯竭的靈氣恢複一絲。
茶香、佳人、美景三要素。
這一刻,仿佛回到青竹峰的日子,陸凝霜會給他斟了杯茶,自己也端起喝下,悠哉悠哉,似閒適,似慵懶。
心安,眷戀。
隻是,她的話過於繁多。
“怎麼變得和師父一樣嘮叨,難道年紀大都這樣?”他嘟囔著,看向陸凝霜,眼裡還是不自覺透漏出絲絲笑容。
不知是不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陸凝霜接收到後,隻覺得薑雲逸眼睛在拉絲,一身潔淨白衣,溫和神情與遠處肅殺氛圍形成鮮明對比。
似白紙落塵,卻無半分渲染。
四下無人。
陸凝霜忍不住單手掐住他下顎,自然而然的低頭,雙眼對望,把他淡然濡墨的眸,將那張清麗的容顏靜畫在紙上。
陸凝霜俯首,在他瑩潤嘴唇上親了一下,沒有薑雲逸匆匆親時的‘吧唧’聲,隻有細微水漬濺落的聲音,很溫柔。
淺嘗輒止,離開。
“嘮叨,是我懂了師父照顧我們的心思,也是為你好。”她淡淡道。
在外的陸凝霜,不會對薑雲逸太過霸道,畢竟自家夫君是要麵子的人,要的太多,晚上她沒得抱。
突然被親,薑雲逸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微微偏過頭,戰術性喝茶,回頭望向另一片戰場,那裡是河穀之間。
兩人所在的地方,就像是分水嶺。
前方,高原上湖泊、溪流像是寶石與玉帶,散發迷蒙光澤,美麗非常。
身後,遠端騰起彌漫的塵煙,喊殺聲,連綿不絕的回蕩,一將成,萬骨枯。
趙將軍率領精騎,浴血奮戰。
自己在高坡淨土,談情說愛。
薑雲逸此時望去,還能用雙眼目睹曆史性的一幕,完全跟生前老師講述描繪,讀到史書的感覺截然不同,是真真正正上演在他眼底,而非虛構。
血染大地,內心莫名悲慟。
同時讓他情不自禁的捂住臉,難以理解為什麼陸凝霜還能有心情親吻,難道這就是一宗之主見慣生死的從容?明明是如此血腥的場麵,卻還是淡然處之。
很怪,不知道還以為陸凝霜重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