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好了,這一晚徹底玩完了。
寂靜與恐懼交織在一起,安錦連呼吸都不敢,隻能細細地喘氣。
無言的黑暗與慘白的月光水乳交融,仿佛電影中詭異危險的氛圍又回來了。
哪怕知道是拍戲,哪怕自己也拍過戲,可是那種身臨其境的恐懼,仍然緊緊纏繞在安錦心頭。
她發誓,以後隻看英叔!
可是現在怎麼辦?
安錦死咬著下唇,忽然間想到,霍亭鈞不就住在隔壁嗎?
與自己的床頭,隻有一牆之隔!酒店的布局,自己和霍亭鈞的房間應該是正相反的,所以,自己的床頭,也就是霍亭鈞的床頭!
試一試,說不定,他能聽見自己的動靜。
安錦不敢出聲,開始敲牆壁,“篤篤篤……篤篤篤……”
她不合時宜地想,自己真像一隻啄木鳥啊。
敲了一會,沒有回應。
安錦有些泄氣,人家說沒休息就回來了,現在一定早夢周公去了,怎麼會聽得見。
就算聽見了,自己之前連個鴨子都不願分享,按照霍亭鈞的性格,一定會記仇!
再說了,大晚上的,人家憑什麼來?
那就睜著眼睛熬吧,安錦覺得自己的頭很硬。
忽然間,耳邊似乎響起了什麼聲音。
不大,還帶著幾分猶豫和不確定,“篤篤篤……”
是霍亭鈞!
安錦連忙開始敲牆,她想到自己無意間看見的摩斯密碼,決定試一試。
就算霍亭鈞聽不懂密碼,也知道自己這裡有事。
“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篤……”
有鬼,救命!
對麵沉默了一瞬,就在安錦等得忐忑時,聲音響起。
“篤——篤,篤篤——篤-篤……”
鴨子鬼嗎?
服了,跟鴨子過不去了是嗎?
安錦一邊敲一邊帶著哭腔:“不是啊,我把鴨子都吃光了,不會變成鬼的!是我看的電影,變成鬼了!”
酒店隔音很好,敲牆帶來的震動感可以傳遞信息,至於說話對方能否聽見,安錦就沒信心了。
而對麵,也再也沒有聲音響起。
安錦的心又沉了下去。
乾嘛總挑人家不喜歡的話說呢?
從前甄嬛幫了自己不也會好好道謝的嗎?
哪怕知道她身邊的浣碧、崔槿汐暗中都看不起自己,哪怕知道沈眉莊並不喜歡自己總去找甄嬛,可自己還是一次次去給甄姐姐投誠,不是麼?
為什麼,麵對霍亭鈞的時候,自己就變了?
安錦知道,霍家不是簡單的家庭,霍亭鈞也不是麵對自己時的這種性格,外界傳言,他十八歲時就在商場獨立收購了一家企業了,威逼利誘,手段狠辣。
這樣的人,怎麼會在麵對自己的時候,像個情緒多變的少年?
那些隻是為了利益才去捧紅自己的話,更像是一種自我催眠。
深深掩蓋了安錦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她其實對霍亭鈞,也有一種莫名的信任與親近。
“篤篤篤……”
有人?
安錦立刻去看床頭,聲音不是從牆壁上來,而是……來自門口。
霍亭鈞的聲音隔著門板有幾分不真切:“安安,你沒事吧?”
“霍……亭鈞?”
“是我。你沒事吧?”
該怎麼說?
安錦咬了咬唇,自己剛剛一通胡思亂想,反而不怎麼怕了。
可是人家好心過來,也不能置之不理啊。
好像……霍亭鈞的幫助,比當初甄嬛的更容易接受,自己麵對霍亭鈞的時候,從來沒有小心翼翼過,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乾什麼就乾什麼。
更不必卑微而隱晦地討好。
安錦心中一熱,赤著足下來給霍亭鈞開門。
走到門口光線變暗,安吉又有了幾分害怕:“你……怎麼證明你是霍亭鈞?”
霍亭鈞都要氣笑了。
平時看著很清醒的人,怎麼現在這麼……可愛?
但是剛才安錦的害怕不是假的,他趕緊說:“真的是我。”
頓了頓,又學著剛剛刷到的紫資視頻說:“安小姐,你的鴨子上門了。”
咯噠一聲,房門打開。
中間還隔著一條防盜鏈,安錦探出半張小臉,“霍亭鈞,你真的來了啊。”
聽見安錦喊自己名字,霍亭鈞伸出手扶著門框,微微笑道:“是啊,你喊我,我就來了。”
他勾一勾防盜鏈,“我說的話,你倒是聽進去了。”
安錦把鏈子拿掉,讓他進來。霍亭鈞這才單手撐門,也隻進來了大半個身子,伸長手臂開燈。
溫暖的燈光亮起,安錦頓時覺得身上一輕。
她不自覺深深喘了幾口氣,能大口呼吸的感覺,真好!
再看霍亭鈞,顯然也是剛從床上爬起來,胸前的睡衣都沒扣好。因為動作太大的緣故,還能看見勁瘦的腰線。
和晚上那會賣弄風騷解開的幾粒扣子相比,現在才叫送福利。
安錦趕緊蒙上眼,“你……你怎麼不穿衣服啊。”
霍亭鈞愣了一下,才微微笑了:“哦,是我太著急了。”
“安安,你怎麼了,怎麼這麼害怕?”
安錦臉上一紅,看貞子把自己嚇到這種事,怎麼好說?
她道:“我……沒什麼,就是看了貞子之後有點睡不著。”
霍亭鈞挑眉:“你害怕?”
安錦像憤怒的小鳥一樣,挺一挺毛茸茸的小胸脯:“誰怕了?我能怕這個?”
“開玩笑!”
“那你找我是……”
安錦眼睛一轉,看見在電視旁邊充電的手機,“我來找你看續集。”
霍亭鈞愣了一下,指一指手表:“現在?”
淩晨一點十七分。
安錦繼續嘴硬:“怎麼,你不敢?”
最好是不敢,這樣自己就不用再受罪,能繼續睡覺了。安錦心中默默祈禱。
霍亭鈞笑得很是好看:“安安,我當然敢了。”
“小時候,我都是把它當睡前動畫片看的。”
安錦麻了,這都什麼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