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傾盆的暗夜之中,一聲悲愴至極的哭聲劃破天際。
正跟通訊員說話的謝長風一頓,便見謝宏偉身子突然一下跪了下去,整個人蜷縮在地上不能自已。
“首長……”通訊員連忙看了看謝長風。
謝長風頓了一下,才徐徐說道:“讓他休息一下吧,你照顧照顧。”
他說完便大步朝外走去,隻是暴雨從頭澆落的瞬間,他的腳步還是停頓了一下。
雨簾勾勒的夜幕之中,通訊員分明看到那高大的山一樣的男人忽然向著北方跪了下去,鄭重地叩頭三次之後,起身再一次朝著不遠處的隊伍走去。
再看看營帳之內哭得宛若淚人的謝宏偉,通訊員一時不知道哪個該更讓人心疼一些。
首都。
張秋雪沒想到回光返照會這麼快,她將傳來悲忸哭聲的話筒遞給警衛員,也禁不住閉了閉眼。
謝紅漾也早已哭成了淚人,就連對生死懵懂的小七小八和謝斌,也都垂頭立在謝榮恩的病床前,滿麵悲戚。
謝榮恩其實並沒有交代什麼,他這一生並沒有存下什麼私產,唯一的房子也不過是當初和曲冰華共同居住的那一座,這棟用於他休養的小樓在辦完喪事之後也要被收回。
他唯一擁有的大約隻是一些錢和私人用品,但謝榮恩一生儉樸,私人用品也都是用了很多年的,唯有好幾把他曾在戰場上繳獲的槍支,被謝榮恩交給謝斌一把,剩下的全都交給了張秋雪,讓她給鐵牛鐵栓和小北分了。
至於他為數不多的工資,被謝榮恩給了大妞,說是女孩子裡隻有大妞沒有結婚,給她花。
張秋雪不知道這算不算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又或者謝榮恩已經在日複一日的孤寂中想清楚了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對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