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離間(2 / 2)

不能再瞧了。

他得去將身邊人清算一番,揪出那個細作。

穆望慌不擇路,走得同手同腳,元煊瞧著地上晃晃蕩蕩的影子,又笑出了聲。

地上的人還在求饒,字字句句看似是在說駙馬的動機,都戳著眾人以為的長公主的肺管兒。

諸如長公主惡毒瘋癲,成婚後跑至佛寺,口口聲聲靜修實則指不定與僧侶有染,駙馬自覺麵上無光,也很是看不上男子一般粗狂的公主等等。

元煊淡淡看著地上的人,終於開了口,“你說這些,就是為了激得我發狂,是嗎?”

那被踹得斜倒在地上又被踩碎了指骨的人忽然在這輕飄飄的一句話中察覺到了冬日第一片雪花昭示的冷意。

他不知道那冷意從何而來,卻識時務地閉了嘴。

但顯然晚了。

“竇嫗,我睡前想要一盞熱羊奶,您替我吩咐下去吧。”

竇素誒了一聲,剛要走,意識到了什麼,回頭看了一眼長公主。

長公主自從佛寺歸來在府中大多披著一件緇衣,此刻被火光照著,紅紅黑黑,絳紫深沉,此刻已經蹲了下去,任由袍底落在汙穢地上。

她落下去了,像是燃著的燈芯落到了泥地裡。

元煊對上那張有些發福的臉,輕聲慢語道,“我也知道你究竟背後的人是誰,不用急著回我,若你當真背後是穆望,早在你說那句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時候,你就被穆望一刀攮死了。”

“你抱著必死的決心,究竟為的是什麼呢?妻兒?我倒是不信,若你當真深情厚誼,就不會在駙馬要清算你一家的時候還在激怒我。”

“不過沒關係,這般的硬骨頭,我可見多了。”元煊倏然又放低了聲音,“你是白鷺的下線吧?”

庖人陡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長公主,想要否決卻發覺一把短刃已經劃開了他的脖頸,輕而涼,尖銳的刺痛一瞬間就消失了。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在他的頭頂。

本朝開國前期,內朝與外朝並行,內朝尊於外朝,內外有侯官,常微服雜亂於府寺之間,以監察百官疵失,及高祖改製後,方逐漸漢化,明麵上被禦史台取代,轉明為暗。

因伸長了脖子盯著人瞧,被人戲稱為白鷺。

隻是如今皇上登基時年尚幼,太後兩度臨朝,中又有奸宦專權,侯官幾乎不複存在。

元煊這突如其來的問話叫人漏了一瞬,哪怕一瞬意外,也足夠說明這事兒就是有人驅使白鷺乾的了。

“讓我猜猜,你這白鷺的主子,究竟是誰?”

“我父皇?穆望是他的近臣,我是他的親子,婚也是他親口賜下的……”

那人眼底出現一抹厲色,“我說,我說,是,是廣陽王!!!”

一句話喊了出來,讓周圍的侍衛都詫異地看向了那人。

廣陽王是誰,那是專總戎政,多次平叛的宗室大臣,軍功卓著,很得人心,隻是剛直不阿,城陽王格外不喜。

白日裡城陽王一黨剛剛給元煊上完廣陽王的眼藥。

元煊點了點頭,小刀自脖頸向上攀爬,入刃很淺,像是隻在皮下遊走,她感受著刀下的顫抖,“好,城陽王,我記住了。”

“不,不是城陽王,是廣……”

那人還沒說話,原本隻是表麵遊走的冷刃直接紮入了它的喉管,一刀切斷了所有未儘的恐慌與狡辯謀算。

元煊麵無表情拔出了短刃,血液迸濺在緇衣上,毫不起眼。

“扔去城陽王府後門口,就當是我送去的年禮。”她直起身,看向自己在寺中培養出來的侍衛。

幾人恭敬應是,迅速將斷了氣的屍體拖走。

元煊慢吞吞擦了匕首,抬頭看向了隔著花林曲池影影綽綽的燈火院落,漫不經心丟了帕子。

穆望現在應該忙到著急上火了。

白鷺是皇室掌權者暗處的耳目與利刃,要麼是皇帝,要麼是太後,先是誣賴穆望,後是攀咬廣陽王,顯而易見的,不是皇帝的人,那就是太後一黨了。

唯有城陽王為首,鄭嚴二人為輔,這群太後黨,總攬朝政,對廣陽王極儘打壓,才可能借勢驅使侯官。

構陷穆望是為了離間她和穆望,順便刺激她發狂,城陽王父女倒真是一脈相傳的手段。

廣陽王並不參與黨爭,如今身為吏部尚書連她的家令任命都做不了主,還驅使白鷺窺探公主府?

元煊按了按眉心,城陽王到底和廣陽王有什麼深仇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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