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成敗(1 / 2)

元煊在驛站之中,看著涇州侯官這一個月的記錄冊子。

門外傳來急促的叩門聲,元煊沒抬頭,“什麼事?”

“殿下,刺史府向平原王傳遞了消息,如今平原王出了下榻的院子,直奔刺史府去了。”

元煊拿著冊子的手一頓,春夜依舊寒涼,涼氣打腳底下升騰起來,她抿著唇,幾乎一瞬間就明白平原王想做什麼了。

她沒有兵,五百個護衛在定州城外就折損過百,如今身邊連涇州的侯官加起來也就四百兵,她隻問涼州刺史借兵圍了安家的兵馬,可涼州軍沒正當理由進不了涇州城。

平原王如今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找到了安家的兵馬,是想拿自己,逼安家起兵。

那麼她必死。

哪怕她拿著假黃鉞,她也必死,隻要推到安家頭上,一切就都順理成章了。

她和平原王都知道,安家和奚家都得承擔一部分罪責,奚安邦必須認下石窟開鑿致僧隻戶死的責任,安家也必須認下私鑄銅錢的罪責,但罪不至死,甚至坐罪之後過兩年還能起複。

現在就看私造兵甲,屯兵謀反的罪名推到誰身上。

奚家和安家一旦離心,那就必有一方死無對證。

平原王選了奚家,她選了安家,可惜安家內裡還有得掰扯。

她歎了一口氣,“把周方奇喊過來。”

“另外,幫我送一封信去安府,不要走正門,直接入府,送到……長安縣公主手上。”

起兵也可以是救駕。

元煊抬手提筆,自古以來,成王敗寇。

隻要今日她不死,那麼奚安邦和平原王就必須死!

奚安邦意欲謀反,攜涇州兵,刺殺洛陽來使,兩位持節者,都遭暗害,順陽長公主被安家救下,死裡逃生。

這是元煊要的結果。

隻是……安家那群人,隻怕都還在內亂著,她也無法判斷究竟是誰能做那個主,誰有膽氣跟她成事,誰又能在之後不落井下石。

還得做兩手準備。

隻是不知究竟能否趕得來。

她歎了一口氣,握住了腰間的七星龍淵,最好來得再晚些。

不然,隻怕是她敗。

安府之內,兩房已經亂成了一團。

“當初可是你先挑的頭!如今你倒是不認了?!”安常寧年少張狂,指著叔公安吉的鼻子,戳破了最後一點和平。

“我挑的頭?難道不是安湛說的張家招兵買馬,反倒被皇帝當成了老丈人!”安吉冷笑一聲,也不跟這個小輩計較,轉頭衝著大哥安湛道,“不是你說的朝中皇帝都不認安家了,反而把張家捧了起來!你沒說張家要勤王,死的就是安家和太後?不是你說的要早做打算?”

“那是不是你說的,如今太子已經不是我們安家的太子了!”安常寧橫在自己祖父身前,昂首衝著比自己父親還要小的叔公道,“太後乾了件蠢得不能蠢的事兒!我們安家給她兜著!太子是女的!這等荒唐的事兒,是我們兜著,太後才能不倒!元煊也沒死!”

“如今她安瑤和元煊倒是反過頭來,咬我們一口,假惺惺說什麼造太後的反?太後也不能保我們!這才是倒反天罡!!恩將仇報!”

青年梗直了脖子,像隻鬥雞,衝著長輩叫囂也毫不氣弱,“我祖父認老安國公當親爹!跟著你們攪在一起,養了他十幾年,說扔了就扔了?你以為你們是什麼好東西不成?反正我不認和你們一個祖宗!”

“但凡沒這事兒,三個月後,我跟我爹都能起複了,你們要守孝三年,非得拖著我們下水!我安常寧不認!”

安吉聞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不認?你憑什麼不認?你不姓安?你爹起家不是從東宮起的?你們都借著我親姊的威勢起家!現在跟我說,你不認我們?”

“我,才是太後的嫡親弟弟,不然你以為為什麼元煊隻找我,不找你們?這事兒你們不認也得認!”

安湛比安吉要大得多,甚至比太後都要大幾歲,他在這個家裡占著大部分話語權,“常寧!閉嘴。”

他將鬥雞似的孫子扯到身後來,自己直麵安吉,“當年太後進宮當了貴人,朝中隻有叔父和我兩個人相助,我為太後出生入死,明昭之亂險些被害。”

“那時你還沒長成,你就連成婚都是太後指的,你自己想想你給太後乾成了什麼事兒?你有兒子嗎?你有孫子嗎?我們這一房死了,安家就斷了代,你才是真不孝!”

“咱們家都信佛,好弟弟,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你死後,我會把常寧過繼到你名下,挑起你這一房,絕不叫安家每一支絕後。”

他說著,驟然抽出一把匕首,直接紮入安吉體內。

安吉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大哥,安湛雖然年紀幾乎能當他父親,卻並不算老邁,一直以來,有父親和太後壓著,大哥就一直讓著他,這次也早和他說了,趁著守孝就徹底退下來,不再起複,在他背後經營勢力,以防張家,可如今竟是說捅刀子就捅刀子。

他咬牙推開讓安湛,轉身高呼起來,“快來人!快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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