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賜死(1 / 2)

蘭沉沒有等到元煊的回應。

他也一直跪著沒有起來。

元煊坐到了桌案之前,將今日送來的邸報一張張掃了過去,屋內一時隻有紙頁翻動的聲響,很快,比落葉還快。

直到見了太府中太府少卿與崔鬆蘿對話一段,元煊方勾了勾唇,單獨取出來,細細瞧了一眼對答。

崔家對她壓著讓崔鬆蘿進譜牒一事定然是不舒坦的,可崔鬆蘿如今有實權,這次元煊退出,雖有高陽王插手,可真正掌握大周各地礦脈的是周清融,而崔鬆蘿經商多年,原料調配運送她很在行,周清融負責乾活兒,崔鬆蘿就得負責調配選用人手。

兩個人被元煊分開安插進去,旁人再如何想要接手,也難插入。

崔家就是得認下這個進了朝堂的女兒。

崔鬆蘿上值第一日,崔敘帶著她熟悉了一遍太府,又問了幾樣火藥之事,崔鬆蘿重點流程倒是都沒透露出去,隻將需要挑選的人手分配的小組點了出來,崔敘又問起如何想到的,這孩子隻說是童年時家產要被叔伯侵占,不得已行商求生,為病重的母親尋醫問藥,偶然炸了廚房想到的辦法。

聽著不靠譜,但崔鬆蘿說起來情真意切的,崔敘也沒臉再多問。

據說崔敘後麵倒是沒再難為崔鬆蘿,很爽快地安排她去挑選人手了。

元煊看著那原句記載的邸報,忍不住笑了一聲,崔鬆蘿總有種天真無邪卻傷人無形的能力。

這一聲笑叫地上的高蘭沉身形一動,忍不住抬了眼。

終於耐不住性子了。

元煊放下了那一頁邸報,目光看向了地上跪了許久方有動靜的人,扣了扣沉木桌麵,聲音毫無情緒,“在外我不管,但對著我,不該做的戲彆做。”

蘭沉再度垂首,“臣不敢。”

上頭的人輕哧一聲,“那就直說。”

蘭沉咬了咬牙關,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

元煊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對於蘭沉這等一直在暗處行事的人來說,爛汙之事見了多少,再不能說不敢說的也總會平鋪直敘寫成邸報,可這回他一句都說不出來。

那很可能是跟蘭沉自己有關,而且極度羞辱的事。

元煊換了個問題,“從哪兒來的?”

蘭沉終於鬆了牙關,吐出三個字,“宣光殿。”

元煊心頭一跳,“太後認出你了?”

要是太後發覺蘭沉是高家人,那這個棋子可以廢了。

“不,不是。”蘭沉猶豫片刻,還跪在地上,隻是背脊稍稍抬起了些,“太後……今日東陽公主侍奉在側,我進去回稟事情時,太後指著我,問東陽公主,我是不是生得有些像她。”

元煊以為自己想錯了,“我姑姑容貌的確是元氏翹楚,你生得像她,又不是壞事。”

高蘭沉默然良久,“可我下去之時,被鄭嘉攔住了,他,他問我,願不願意與他聯手,一起侍奉陛下,有的是我的好處,還能讓我娶鄭氏的女子為妻,光宗耀祖。”

元煊閉上了眼睛,“彆告訴我是我想的那個意思。”

不需要高蘭沉的回答,她就深吸了一口氣,“鄭嘉這個不中用的東西,真是老了不成?”

蘭沉明麵上隻是原來烏洛蘭氏的子弟,鮮卑部族,又父母雙亡,孑然一身,很適合當侯官,也很適合拉攏,鄭嘉想要和蘭沉聯手,也一定是看過他明麵上的身份,覺得這一個人要不了多少東西,分不了多少利益,很好控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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