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鮮自助!可以做海鮮自助!”
做吃食生意久了,楚溪客愈加了解眼下的情況,雖然長安十分繁榮,但交通和信息傳遞依舊十分落後,比如海鮮就沒有在平民階層普及,就算貴胄階層獵奇食用,也僅限於一些常見的魚蝦和貝類,至於魷魚、海膽之類,彆說食用,很多人見都沒見過。
“可以做海鮮自助,走高端路線,把環境設置得好一些,滿足有錢人的獵奇心理,即便運輸成本高,也能賺回來。”
關鍵是,大多數海鮮不需要太過複雜的烹飪技巧就十分美味,一定能征服長安人的味蕾。
有求就有供,倘若祥雲樓能把海鮮生意做火了,勢必會有人效仿,這樣一來,長安城對海鮮的需求量肯定會增加,會有越來越多的商人盯上這塊肥肉。
有了競爭,無論運輸還是采購的成品都會降下來,繼而是更多的海民捕撈交易,甚至開始養殖。總有一天,普通人的餐桌上也能隨時可以看到新鮮的海產品。
這就是楚溪客小小的私心了。
“海鮮”隻是其中一個亮點,更能吸引顧客的還是“自助”模式。
這也是為什麼,楚溪客覺得海鮮自助要走所謂的“高端路線”,燒烤、肉丸都不行。
這個時代人們還是以體力勞動為主,像雲柱那樣的半大少年一頓飯敞開口吃都能乾掉十個拳頭大的肉包子,更彆說成年男人。倘若是尋常食肆搞“自助”模式,非把店麵吃垮了不可。
海鮮自助卻不同。
一來,海鮮的價格放在那裡,即便是自助的價錢也已經將絕大多數人拒之門外了;一來,能吃得起的那批人,更多的在意的是食物的味道和進餐過程的體驗,胡吃海塞的少之又少。
所以,自助就是一個用來吸引客源的形式,不用擔心會賠錢。
“剛剛我想到這個主意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門也曾猶豫過,‘高端路線’會不會顯得咱們嫌貧愛富不地道。轉念一想,踏實過日子的百姓也不需要用一頓海鮮來證明自己的身價不是?
“倘若海鮮自助真能讓祥雲樓賺大錢,完全可以用這些收益擺個粥棚,接濟一下那些需要幫助的人,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劫富濟貧’了。
“不不不,這麼說對那些進店的客人又不公平了哈哈哈!或許可以這樣,他們每消費一筆,其中一成用來做慈善,這樣一來也算是間門接幫他們積德行善了。”
楚溪客越說越起勁,滔滔不絕,眉飛色舞。
鐘離東曦就認真地聽著,偶爾需要他回應的時候,他便適當地搭上一兩句。
他根本不在意祥雲樓能不能成為“開天辟地頭一家做海鮮自助”的酒樓,也不在乎這項生意能給他帶來多大利潤。
他想要的,不過是能這樣看著他的小鹿崽,看到他目光灼灼、歡喜愉悅的模樣而已。
……
等到楚溪客把想法說得差不多了,回過神來才發現,桌上的魚蝦都進了他胃裡,後知後覺地不好意思起來。
“那個,我提到這種事就忍不住興奮……你都聽煩了吧?”
鐘離東曦笑著搖搖頭,語氣很是誠懇:“海鮮自助的確是個不錯的路子,隻是我向來不善經營,東西一京恐怕也請不到擅長此事的掌櫃,以後說不得還要麻煩鹿崽。”
楚溪客搖搖頭,笑道:“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聽說祥雲樓有大船,我還盼著能多載一些海鮮回來,說不定我那小小的燒烤攤還能撿個漏。”
鐘離東曦眉眼含笑:“那就讓他們多進幾樣,讓鹿崽先撿。”
美人一笑,楚溪客就有些招架不住了,撓了撓泛紅的耳朵,說:“我得回去背書了,阿爹回來要檢查的,上次他還說我若再偷懶就讓我去太學上課。”
鐘離東曦舍不得就這麼放他走,於是順著他的話挑起新的話題:“鹿崽不想去太學讀書?”
楚溪客皺了皺臉:“你還不知道我嘛,渾身上下哪裡像是讀書的料?”
鐘離東曦彆有深意地一笑:“鹿崽的‘渾身上下’我還沒有機會看遍,因此不好評判。”
楚溪客眨了眨眼,一言不合就開車是怎麼回事?
“我走了,再見!”
根本不等鐘離東曦起身相送,楚溪客就紅著耳朵跑走了。
鐘離東曦看著他歡脫的背影,一下子想開了,倘若鹿崽喜歡這種相處方式,那就縱容他一段時間門好了,能這麼看著他,守著他,讓他開開心心的,也不錯。
所以,不必急不可耐了。
……
直到楚溪客跑沒了影,雲霄才放開中途無數次想往外衝的林掌櫃。
此刻,林掌櫃終於衝了出來,滿麵興奮地對鐘離東曦感歎:“奇才啊,小郎君簡直就是經商的奇才,如此絕妙的主意,當真令人驚歎!殿下打算何時開始?不然明日、不,今日就派船去東邊采買吧!”
鐘離東曦微微一笑:“不急,慢一些也沒關係。”
林掌櫃滿心不解,眼睜睜看著鐘離東曦轉身走了,猶豫著要不要追上去。
雲霄搖著折扇,指點道:“林掌櫃啊,你這就不懂了不是?你以為殿下的目的是賺錢嗎?他明明是想把那個會賺錢的小金疙瘩賺回來!”
林掌櫃怔了怔,還是有些不明白。
雲霄搖搖頭,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樣:“總之,不要急就對了。店麵裝修啊,食譜製定啊,自助製度啊,都要細細地研究一番。今天弄一點,明天弄一點,時不時出點小問題,殿下不就有更多的時間門‘請教’小郎君了嗎?”
林掌櫃好像明白了,但又好像沒有完全明白。
雲霄搖著折扇,高深莫測地走了。
雲浮從樹冠裡跳下來,笑嘻嘻地躲在拐角處打算嚇他一跳。
雲霄唇邊溢出一絲笑意,裝作什麼都沒發現的樣子,大搖大擺地經過那個拐角。
雲浮突然躥出來。
雲霄大驚失色。
雲浮叉著腰哈哈大笑:“多少年了,你膽子還是這麼小。”
雲霄拍拍她的背,免得她像小時候那樣笑著笑著就把自己給嗆到了:“是啊,我一直沒變。”
雲浮從上到下瞅了他一遭,笑嘻嘻道:“也不對,我剛剛聽到你跟林掌櫃說的那些話了,雲霄你變了。”
雲霄挑眉:“怎麼變了?”
雲浮眨眨眼:“變得沒那麼直了。”
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