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鳥躊躇了下,這才慢吞吞地抬起頭,眼眶微紅,眼神躲閃。
慕聽雪眼光銳利,瞬間就發現了異樣,撩開了青鳥右邊遮擋的頭發,看到了一個紅彤彤的巴掌印:“誰打的你?”
這一巴掌可太狠了,半邊秀氣的小臉腫得老高,還有一道深深的指甲劃出來的新鮮血痕。
眾所周知指甲極臟,指甲縫裡藏著無數細菌,不處理一個不小心就會留疤,尤其是在古代醫療條件低下的情況下。
青鳥一個女仆丫鬟,不可能花費昂貴的價格去買藥看醫生。
而且這個世界的醫師也少,兩條街都難見一個醫館,不像21世紀一條街十米就有兩家藥店。
“是……是覃嶺王側妃。”
青鳥支支吾吾,聲音細得像幼貓,不仔細聽都聽不清。
雲煌國的奴仆,是最低賤的商品,被打是家常便飯,如果主子仇人多,那就更慘了,因為仇人會經常借故毆打仆人出氣,死了就死了,再買一個就是了。比如之前的雀雀。
這就導致雲都的貴女、貴公子們,每年要換好多仆人。
慕聽雪瞬間明白了:“覃嶺王府這次來的人是離環兒?”
她把景陽給打發走了,側妃又來了。
看似很有誠意,但對方上門第一件事就打傷了她的丫鬟。
“是,離側妃已經在宴客廳了,因為奴婢不知她喜好,上了不合她口味的茶點,所以被懲罰了。”青鳥的瞳孔像一潭死水,聲音也麻木的很。
很顯然,是這種挨打的事經曆多了。
“這藥膏每日早晚塗抹兩次,半月內就能痊愈。”慕聽雪心頭升起一股無名火。
這個時代不把仆人死亡率奇高,平均年齡不超過二十五,過於離譜。
更離譜的是,景陽都知道在慕府門外等著她,這個離環兒明明是來求和的,卻沒通報就大搖大擺闖進府裡,一副高貴主子做派,還動手傷人。
青鳥心中十分感激主子贈藥:“青兒不過一條賤命,犯不上因為一個耳光,就跟離家人交惡。她是皇家貴女,竭湖大長公主的女兒,得罪不起。”
慕聽雪:“那又如何,我去會會她。”
穿過來幾天了,她對雲煌國上層貴族圈大抵也有個了解。
雲煌國有兩位公主,一位是晏太後失蹤的獨女,帝城長公主,封地在富庶的白帝城,食邑九千戶;一位是竭湖大長公主,先帝的妹妹,封地在北麵荒無人煙的竭湖,食邑三千戶。
算起來,這個離環兒,也屬於皇室宗親。
原主甚至很怕離環兒,記憶中,好幾次撞破離環兒和謝邑的私情,身為正室反而被小三抽了耳光不敢反抗。
*。*。*
宴客廳。
慕聽雪剛邁入門檻,就看到離環兒像皇帝一樣,坐在最高位的椅子上,吃著造價昂貴的珍稀點心,慕府的奴婢跪了一地。
更無語的是,她那個妹妹慕玉河,竟然像哈巴狗一樣,諂媚地伺候著對方。
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
“剛才是青鳥那賤婢衝撞了您,實在是不好意思,哎,也真是,聽雪姐也太不會管束仆人了。離四小姐渴不渴,這上好的武夷烏龍茶,您嘗嘗。”
“你倒是有心了。”
離環兒識貨,知道這武夷烏龍茶極名貴,且數量稀少,隻有在藏寶拍賣行才能偶爾碰到一回,每次都能拍出天價,偏偏有富豪買賬,以喝它為身份財富的彰顯。
喝了茶,一抬眼,瞧見了慕聽雪本尊,立刻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來,“呦,王妃姐姐真真兒是最金貴的人了,我就說景陽沒用,人都請不到,該罰。”
慕聽雪心裡又好氣又好笑,臉上卻偏偏不動聲色,隻是淡淡道:“你既知我最金貴,那這主位自然是我來坐,你還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