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無涯原本見到養父隻是恐懼,這會兒見娘親早上給自己戴上的平安鎖也被這老賭鬼給順走了,頓時炸毛,“你這個賊!那是我娘給我的!”
“你娘?”
老魚頭一臉得意洋洋,“你娘是個小昌婦,她早死了。”
“不是!!”
慕無涯氣壞了,一雙眼睛通紅,充滿血絲,“你不是我爹,那個女人也不是我娘。”
“我隻有一個娘親!”
“放你娘的狗屁!”老魚頭罵罵咧咧,抬起手就要扇孩子的耳光,“你不過是被慕大小姐收養了,你就是個雜種,你的身體裡永遠流著肮臟的血,你隻要活著一天,就得孝順你老子我!快拿銀子來!”
這一耳光還沒落下。
就被一隻鬼魅般的手,給擒住了。
“喀嚓”
直接折斷。
負責保護慕無涯安全的暗衛,晏十三自黑暗中,顯出身形。他麵無表情地擋在了小主人的身前,攝政王給他下達的命令是,時刻保護小主子的人身安全。
“哎呦!殺人了!”
老魚頭捂著斷手,在地上打滾撒潑,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小雜種,你心肝腸子爛了,找了攝政王做靠山,腰杆子硬了能打你親爹,嗚啊——沒天理了人倫了!”
“我不活了,倒不如死了乾淨,親兒子做了晏家的走狗!”
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引來了很多人。
本來就是快放學的時間,經老魚頭這麼一鬨,國子監門口不知道多少勳貴子弟圍過來瞧,有十六七歲國學部的公子,也有七八歲蒙學部的小少爺。
雲煌國重視孝道,而許多官宦世家都厭惡晏氏外戚專權,老魚頭這是鬨到點子上了,不消片刻的功夫,無數道鄙夷的目光,如刀子般落在了慕無涯的身上,各種指指點點。
“好惡心,究竟是誰把這小雜種放進國子監的?”
“一想到跟這樣兒的人在同一個學校上課,本公子都要窒息了!”
“可不就是晏家的走狗,因為這雜種,離公那種忠臣都被下了冤獄,離家何辜?”
“他汙了國子監的門楣,叉出去!”
……
慕無涯到底是個五歲孩子,哪裡受得住這般歹毒的言語攻擊,他蒼白著臉,小身子搖搖欲墜,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監生們把手裡的書砸了過來,還有砸石頭、臭鞋子的。
晏十三武功高強,要麼用自己的身體擋了,要麼用劍把投擲物給削了。
但,還是有一塊小石子,從很偏的角度,砸中了慕無涯的左邊腦門子,一串血珠流淌下來,把孩子的左邊眼睛都給染紅了,像是流血淚。
“你們在乾什麼?!”
一道蒼老的怒吼聲傳來,“一群讀書人,竟聚眾欺淩五歲的小師弟?”
來者正是校長伍無忌。
他收到消息,聽聞慕姑娘的兒子,在國子監門口被欺負了,他立刻趕了過來。
監生們一看校長來了,趕忙低垂下頭,不敢罵了,也不敢砸了。
老祭酒很生氣,他扶了下鼻梁上的老花鏡,厲聲斥責道:“每人罰五十手板,抄寫《德善經》一百遍!聖人讓你們存善心、修品德,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罵完了學生,罵守衛:“還有你們,玩忽職守,那樣的潑皮無賴不趕走還等著過年麼?!”
老祭酒牽著慕無涯,到了校長辦公室,取出金瘡藥,給他的額頭擦藥。
“是老朽的疏忽,孩子你放心,那個潑皮無賴,以後不會有機會出現在國子監。”
“校長,可不可以……”
涯寶抬起頭,他一臉懇求地看著老祭酒,嘴唇顫抖,“不要告訴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