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東廠督主黃公公,手持明黃色絹帛,神色威嚴地推開了禦書房的大門。身後跟著兩隊全副武裝,前來拿人的東廠番役。
“天啟公與罪人南宮晧之互為同謀,謀害尚書右仆射晏錫,致其癱瘓在床命在旦夕,且欲給本朝唯一皇嗣長公主謝清鳶下劇毒砒霜,哀家震怒。判南宮界褫奪爵位,革去大司徒、太師之職,秋後問斬。南宮一族,參與謀害皇嗣者,三十七人判死刑,一應家產查抄充公,其餘宗親男者流放戍邊,女者充為官奴,非敕令不得召回!”
南宮界跪在冰冷的地麵上,耳朵嗡鳴,眼前一片漆黑。
他笑了。
似被貓逼急到牆角的老鼠,瑟瑟慘笑:“謀害皇嗣?她謝清鳶一介女流,算哪門子的皇嗣?”
隻有皇太子,皇子,可以延續皇室香火的,才能稱之為皇嗣。
謝清鳶算什麼東西?
一個女的,連把兒都沒有。
“老師……”
謝玄宸見他快瘋了,抹了把淚,哭著勸道,“是朕不好,朕沒用,保護不了老師全族。”
這次不是裝哭,而是唇亡齒寒、窮途末路的天子悲鳴。
“哈哈哈哈!”
南宮界揚天狂笑起來,他指著太後的懿旨,“陛下你聽到了吧,晏黨把謝清鳶當做皇嗣?可笑不可笑,一個公主,還真當做皇儲、皇太女了?何其荒謬!”
謝玄宸也是渾身血液冰涼,雙手抑製不住地顫抖。
如果說,之前還隻是忌憚、猜測,那麼這一回,攝政王和晏太後是完全不掩飾了,把皇姐擺在了明麵兒上。
晏黨就是要擁立長公主!
而自己這個宗室出身的傀儡小皇帝,對於晏黨來說,已經沒有什麼價值了。
絕路了……
南宮界瘋癲地笑了許久,而後親自去掉了烏紗帽,放在地上,對著小皇帝最後深施一禮:“陛下放心,為師不似談錯那般軟弱,一個想不開就投繯自儘。明年立秋之日,陛下可來法場,見為師最後一麵。”
謝玄宸猛然一震。
整個人自絕望的情緒中,抽離了出來。
對啊!
判決是秋後問斬,現在已經是冬天,那就隻能是明年的立秋。
朕還有時間!
隻要明年立秋之前,用計謀弄死攝政王晏泱,成功親政。就能把老師給救出來,重新啟用入閣拜相!
這注定是個不平凡的冬天。
攝政王和長公主大婚前夕,血流成河。
午門菜市口,包括南宮晧之在內的三四十名南宮家的官員,被推出去斬立決。
三十多顆頭顱,鮮血拋灑,很快,被紛紛揚揚的白雪掩埋。
南宮宗族、家眷,足足有一萬多人,在冰天雪地中,虎狼鐐銬加身,穿著單薄的囚服,臉上刺著“迭配至涯州”的恥辱印記。
被押司抽打著、嗬斥著。
一步一個血腳印,刺配流放前往充滿了可怕瘴氣的涯州牢城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