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第一縷微光,將遙遠的夜幕撕開了一角,從地平線儘頭緩緩出現。
高聳的懸崖邊,晏無爭微微睜大眼睛,儘管知道他很快會遁入黑暗中,但即便是這麼片刻,他也不想錯過。
忽然,眼前一暗,他心裡想果然如此,隻是這一次黑暗襲來,還帶著一絲淡淡的涼意。
但他沒有就此沉入黑暗中,隻是一瞬間,那黑暗變得極其稀薄,仿佛隻是一層薄紗,輕盈地覆在他視線之外。
而他透過這一層薄紗,看見了地平線儘頭萬丈金光躍出山脈,鋪滿天空和大地,將所有陰沉和黑暗全都驅散。
晏無爭屏住呼吸,這是……做夢嗎?
整整六百年,被囚禁在黑暗之中,凡人無法想象那是怎樣的歲月,除了黑暗之外,還有無窮無儘的冰冷空洞。
他忍不住抬起手,朝陽透過薄紗,甚至有一絲絲溫暖的感覺。
或許是囚禁黑暗的六百年歲月,讓他對光明充滿了強烈的渴望,他呆呆地看著朝陽,並不覺得那光線刺眼。
而寧涼看向他的頭頂,看見那黑色的進度條,從100%,降到99.9%。
寧涼:……
居然隻降了這麼一點點,出乎她的意料,她之前想過,光明應該是治愈他的良藥。
看來,晏無爭的治療,應該是一條任重而道遠的路。
過了許久之後,晏無爭才想起自己身上這一層黑暗的薄紗。
“這是什麼神器?”他低聲問,心中甚至閃過搶奪神器的陰暗念頭。
寧涼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揚唇微笑:“這可不是什麼神器,你要是殺了我,這個能力就永遠消失了。”
“你的能力?”晏無爭疑惑,“是修煉的秘術嗎?”
“……算是吧。”
晏無爭轉頭看向她,此時此刻,雨停了,陽光肆意照在她臉上,雪白的肌膚仿佛在發光一般。
來之前,她擔心他認不出來,特意抹去了偽裝。
所以,這是晏無爭第一次看見陽光下的她。
“你教我這個秘術,我可以答應你的任何條件。”
陽光之下,寧涼忽然發現,晏無爭身上有一種無與倫比的氣勢,似乎和光明格格不入,卻隱隱形成抗衡之勢。
寧涼有些心驚,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沒有這黑暗的詛咒桎梏,晏無爭或許比白鬼王還厲害。
她之前便知道他的實力絕對不俗,但沒想過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我這個秘術,是一位高人無意中傳給我的,他已經消失了。”寧涼隻好瞎編了一個借口。
嚴格來算,係統的能力,不就是個隨便給人能力的高人嗎?
“消失?”晏無爭冷笑,“是你不願意教我吧。”
說話之間,他眼中飛快殺過一抹殺意。
而在同時,他蒼白的臉頰上,忽然出現了一道淺淺的血痕,他下意識抬手一抹,而後看著自
己的手指,眉頭緊鎖。
寧涼笑道:“忘了告訴你,在覆蓋你的這一片暗夜之中,我即是主宰,這片暗夜既可以保護你,也能讓我隨心所欲傷害你,所以,你最好不要動什麼不好的心思。”
晏無爭聞言,嘴角意味不明的翹起:“主宰黑夜?大言不慚。”
寧涼道:“雖然我控製的這一片暗夜規模不大,不過,我敢保證,放眼寰宇內外,大概沒人再有這樣的能力了,在你破除詛咒之前,若想看見光明,隻能靠我了。”
晏無爭:……
他隻是沉默片刻,便問:“你有什麼條件?”
寧涼就喜歡和這種痛快的人交流,她笑眯眯地問:“幫我做兩件事,第一件,在‘仙門會武’期間,我要你儘量幫我殺高星靈獸。”
隻要入夜,靈獸身邊通常也不會有什麼光,這對他來說很容易。
晏無爭微微點頭:“第一件呢?”
“第一件,我現在還沒有把握,暫時不說吧。”寧涼現在雖然恢複到大乘期,但距離她想要的目標還有點兒遠。
如果她的第一步計劃順利進行的話,保住天雲宗和自己的命,她至少有80%的把握。
晏無爭沒有多問,他對她的事情不感興趣,隻是道:“走吧,現在也可以殺。”
寧涼乾巴巴一笑:“白天你好好休息,我們晚上行動,還有,你怎麼都算是天雲宗弟子,我希望至少在‘仙門會武’期間,你不要殺人。”
晏無爭心中剛升起的念頭便被她掐滅,他哼了一聲:“如今天雲宗群狼環伺,還能存在多久都不好說,你還這麼費心維護名聲?”
話音剛落,他‘嘶’了一聲,捂住手臂,他剛剛好像被人狠狠擰了一把。
他怒視寧涼。
寧涼:“不維護師門名聲,該罰,再有下次,你就彆想再看到太陽升起了!”
晏無爭:……
“走,我們去巡場。”寧涼重新換上易容的樣子,這才站起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