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金光穿破雲層,霞光染紅了天際,天色明亮起來。
落在地板上的金光層層反射如惡作劇的精靈落到了沙發上的人身上。
季淩一夜未眠,紅血絲爬滿了眼白,像是熬了好幾個通宵。
他扭頭看向外麵大亮的天色,腦海中忽然閃過她昨晚踉蹌的身影和蒼白的臉色。
理智逐漸回籠,擔憂和著急占了上風。
他蹭的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抓起車鑰匙就衝出了家門。
來到了宋朝朝的家,敲了半天門也沒人開,反倒是把鄰居阿姨給吵到了。
阿姨瞧見季淩笑了一下說:“小情侶吵架了?有話好好說,她不開門你就給她打電話嘛...”
季淩捏了捏眉心聲音低啞的說:“謝謝提醒......”
進了電梯,季淩低頭看著手機上的號碼,心中又急又生氣,還是給她打了電話。
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沒有任何要接通的跡象。
來到了事務所,季淩猶豫了兩秒還是上了樓。
劉思鈺抱著水杯笑眯眯的跟他打了招呼,“季隊長早啊,又有案子了嗎?”
“沒有...朝朝在嗎?”
“不在啊,馮叔說她請假了......”
季淩隻好下了樓,心中滿是無奈,她瞞了自己,她走的倒是乾脆利落。
外麵陽光燦爛,金光遍地,季淩不自覺地回想起昨夜令人心驚的黑暗,還有她。
他歎了口氣,無比頭疼的捏了捏眉心,他第一次喜歡一個姑娘,竟然喜歡了個鬼王?並且這鬼王還偽裝成了驅鬼師,大搖大擺的混跡在驅鬼的行列中。
這說出去誰信啊,可事實就是這樣。
這時,季淩餘光瞥見馮長青的身影正朝這邊走來,他眸光微閃裝作沒看見低頭去拉車門。
“季淩——”
“季淩!”
季淩佯裝沒聽見,長腿一邁就坐進了車裡,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拽住了他的車門。
“呼——我說你想什麼呢?我喊你都沒聽見!”
馮長青拿著個黑色的公文包牢牢的擋住了季淩的車門,他上下打量著季淩。
人都攔在了他麵前,季淩隻好又下了車,平靜淡然的問:
“剛剛在想案子,怎麼了?”
“我還想問你怎麼了,昨晚什麼情況,你的命符突然亮了,是朝朝救了你?”
命符,是每個警務人員都有的一張符紙,以血和生辰加以法力繪製而成,當警務人員被鬼怪侵襲時可發出光芒提醒,若是身死,命符就會燃燒化為灰燼。
昨晚季淩的符紙忽然發出了劇烈的光芒,馮長青先是給季淩打了電話沒得到回應後迅速查了他的方位,竟然也沒得到準確的位置。
這樣的情況不是劉思鈺和李書啟能解決得了的,所以馮長青給宋朝朝打了電話。
季淩的腦海之中,猶如電影畫麵一般不斷地閃回著那個令人震撼的場景:
握著漆黑長劍的宋朝朝,她那一頭如瀑布般垂落的銀色長發隨風舞動,而與她對峙的那隻惡鬼,則發出陣陣陰森恐怖的咆哮聲,嘴裡還吐出一些讓人毛骨悚然的話語。
這些景象交織在一起,仿佛在季淩的心頭狠狠地紮了一刀。
他的唇瓣不由自主地緊緊抿起,深邃的眼眸此刻卻像是被一層厚重的陰雲所籠罩。
此刻的季淩心中充滿了猶豫和糾結。
他本該告知對方真相,可...那是自己喜歡的姑娘,縱使她是鬼,也並沒有做出什麼壞事,反而幫忙解決了不少的事情。
矛盾的心情如同兩隻無形的大手,在他的心口處不停地撕扯,讓他心中備受煎熬。
“不小心著了鬼怪的道,朝朝趕巧救了我......”
馮長青眼底掠過一絲微光,“這丫頭沒受傷吧?淩晨突然給我發了個短信,上麵隻寫了兩個字請假,我再追問也沒回......”
季淩的眸光暗了暗,腦中忽然閃過那惡鬼說的一句話:就憑你四成功力也想跟我對抗?
所以她是因為受了傷才躲在人類世界中,不得已偽裝成驅鬼師?
受傷這兩個字就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的插在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