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上的溫暖實在是太讓人貪戀，秦褚一時間竟然也顧不上其他，真的就那麼隨著奚雲寄的手勢靠著。
額頭上的那隻手，好像有什麼神奇的力量，剛剛還覺得渾身冰冷，好像不在人世間的感覺被統統驅逐。
暖意源源不斷的從額頭上那隻傳過來。現在的秦褚隻覺得頭腦一片清明。
就是怎麼說，現在的姿勢也是有點尷尬，他坐在床上，昂著頭，以一種非常溫順可以說是虔誠的姿態把自己的額頭送到了奚雲寄的手中。
身上的不適被緩解之後，秦褚就不由得緩過來神來，隨著冰冷和不適一起退去的，還有莫名的煩躁和憤怒。
奚雲寄嘴上念念有詞，空下來的另外一隻手也是動作不斷。秦褚雖然不太清楚是在乾什麼，但還是下意識的保持沉默，注視著他，等待他把所有事情完成。
不知道為什麼，在之前幾次的時候，秦褚能察覺到奚雲寄對他的態度其實很奇怪。
不同於對待南潯甚至是秦九，奚雲寄好像對於他一直都是客氣疏離，說誇張一點簡直都要算的上是洪水猛獸的那種。
他雖然不在意奚雲寄的這種態度，但多少都會有點好奇，這並不是很正常的樣子。
現在此時此刻在眼前這個奚雲寄，是完全不同於之前的那樣。
而且，南潯說的確實有道理，奚雲寄的確是一等一好的皮囊，眼前俯身的樣子，神情悲憫，宛若神明。
奚雲寄這會子不知道秦褚在想什麼，就算知道，怕也是抽不出空來，他也是沒有想到背後的人這麼大膽，這麼狠心，居然是青天白日就敢再作亂。
其他的事情奚雲寄是外行不甚了解，但是驅魔辟邪可是他的老本行。
如果不是沒有趁手的法器什麼的要自己動手念咒除祟，這會子早就解決了。
秦褚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久到額頭上那隻手移開他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好像那隻手原本就該那麼待著的。
秦褚沉默著沒說話，還保持著昂頭的姿態，奚雲寄沒忍住多瞅了幾眼，眼尾下垂的眼睛平日裡看著凶狠，怎麼在發呆的時候還覺得這雙眼睛無辜可愛的很。
尤其是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很像某種大型犬。
不過突然一下子回想到剛剛發表凶狠言論的秦褚，奚雲寄默默收回了自己的眼神，退後一步離病床遠了一些。
“秦先生你沒事了吧?”
本來奚雲寄是準備關於剛剛看秦褚的那個不正常情況交代幾句的，但是回想了一下剛剛秦褚明顯不正常的態度，又把已經到了嘴邊的話給吞了回去。
秦褚還是沉默了良久，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
“嗯，沒事。”
“沒事那我就先回去了，其他的事情應該南潯先生也已經安排好了，欠你的錢會儘快還的。”
沒抱希望秦褚能說點什麼，說完之後奚雲寄也就是轉身就要走，結果臨了走到了病房門口，也不知道是剛剛秦褚剛剛清醒時候的濕漉漉的目光太過於可憐觸動了奚雲寄還是什麼。
奚雲寄想了想還是退了回去，把自己手上戴著的菩提手串解開取下了一顆係在了秦褚的床頭。
這串菩提珠從奚雲寄上山那年就一直跟著他了，每顆珠子都聽他念了無數遍的北鬥經。
用來驅妖避邪是絕佳的。
其實老實來說，奚雲寄完全不用把自己這麼重要的東西拿出來的，有可能是出於之前的愧疚和感激還是什麼，再或者是跟著那個眼神真的觸動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