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輕舟尊其令,坐桌前,謙遜道:
“前輩繆讚。”
池境手指撚長須,眯眼道:
“可以元嬰窺大乘,一眼識得老夫,你無需謙遜。”
許輕舟笑笑,平靜道:
“猜出前輩身份並不難。”說話間看了一旁緊張的白慕寒一眼,繼續道:“能讓白兄這般緊張的,整個幻夢山,除了前輩怕是也沒彆人了。”
白慕寒側目亦看了許輕舟一眼,眼神有些幽怨,心想。什麼人啊,跟誰一夥的啊,自己緊張嗎?
就算是真的緊張,你也不能說出來啊,顯得自己多那啥呢。
池境沒再繼續接話,閒聊幾句,無非互相試探罷了。
許輕舟講的沒錯,這年輕人確實緊張了。
沒什麼稀奇的。
反倒是許輕舟,即便是猜到了自己要來,當自己真坐在他麵前時,卻依舊能保持一副平常心態,反而有些不正常。
很難不讓他另眼相看。
直奔主題,點明來意道:
“你托我那小輩,給老夫帶了一個字,乃是魚字,敢問小友,是何用意?”
許輕舟與其對視,答非所問道:
“前輩既然能來,那一定是知道的,又何必問呢?”
池境淡淡道:“千人千麵千顆玲瓏心,同樣的事物,不同的人看都是不同的,更何況是心思呢?老夫可不知,你與我所想,是否相同。”
許輕舟肯定道:
“我隻能說,我與前輩所想,是一樣的。”
老者眯眼,靜視不語。
白慕寒則是一頭霧水,完全聽不懂兩人在講些什麼,一個魚字到底有何特殊之處。
他想了一下午,也沒得出個結論來。
現在聽二人在自己耳邊打起啞謎,他就更加懵懂了,整個人如墜雲霧之中一般。
些許時候。
池境看向白慕寒,好聲好氣的說道:
“這位小友,我與這位小先生有話要講,你聽了不方便,可否麻煩你回避一下嗎?”
白慕寒一怔,看向許輕舟,眼中皆是詢問。
許輕舟微笑回應。
“沒事,去吧。”
白慕寒壓低眉梢,沒再糾結。
至少有一點是可以確認的,如果池境動手殺人,他肯定擋不住,既然如此,有什麼好擔憂的。
再者,隻覺告訴自己,眼前的老人家,沒有殺氣,亦未動殺心。
而且,大乘境殺元嬰,傳出去,丟死個人。
這些老東西,他太了解了,有時候把臉麵看得比生死都重要。
故此對著二人依次微微拱手。
而後身形一晃,遁入黑夜,眨眼消失不見。
遠處山門處,依舊安靜。
那些弟子們雖時不時睜眼,看一眼古鬆下。
可是對於老者的到來,他們卻宛若視而不見。、
仿佛一切就沒發生一般。
待到白慕寒離去。
古鬆下自是隻剩池境與許輕舟對坐。
明月照鬆間,老少石桌前。
池境率先開口,打破彼此間的寂靜,沒來由的說了一句。
“其實老夫有些事想不明白?”
“哦,不知前輩所指?”
池境半眯著眼,眼角的褶皺深淺不一,卻又複雜多變。
“你被拒之門外,為何還願意答應我那小輩的請求?”
許輕舟笑笑,沒有說話。
見此,池境繼續緩緩道:
“你就當真無所求,願意以德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