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一窒。
白心上人沉默了。
好久好久,久到戈薇以為白心上人不會回答。
聽到他淺淺開口,語氣輕飄飄的,“成佛?老衲已經是肉身佛。”
“您隻是肉身成佛,我希望您的靈魂能得到解脫,不再把自己困在這個小小的洞中。”戈薇努力把自己另一個時空所感受到的道出來。
“您也愛著世人,卻因一時迷茫造成了心結,這不是您的錯,人都是自私的,大家都為自己而活,所以、所以……請您,寬恕自己。”
少年的聲音鏗鏘有力,白心上人卻搖了搖頭,“為自己而活……老衲無法寬恕自己,這是,我的罪。”
他不再自稱老衲,拋開高僧的身份而談,他也不過是一位想要活著的俗人,因為“想要活著”產生不甘。
“這個囚籠,是我死前看的最後一眼,在黑暗中死亡前,我也抱著守護這個村子的決心同意成為肉身佛,可是付出了這麼多,為什麼都盼望著我死去。”
“我不甘心,我怨恨著,我想活著。”
四魂之玉顫了顫。
“才不是!這不是您真正的想法!”戈薇咬著牙,胸口一陣悶氣憋著,“抱著必死的心拯救世人卻在死前產生想活著的念頭,這種不該存在聖人身上的想法,您在痛苦這個吧。”
白心上人僵住:“……”
“有什麼關係呢?您那麼強,保護了那麼多人,隻是產生這種想法而已,隻是,無法麵對這種想法,但是您已經做到了啊。”
戈薇忍不住落淚,為了守護世人而犧牲自己……為什麼不能有一絲遺憾的想法?
在許願的一刹那,她有後悔過。陷入無邊黑暗中日日夜夜,她有悔恨過。
許願後為什麼不能回家?為什麼見不到犬夜叉?
因為遺憾,因為後悔,因為悔恨,她重回這個未發生一切的時代第一個想法——想改變一切。
安靜的黑暗中戈薇抽噎聲格外明顯。
白心上人再次張口,這一次明顯沙啞,“孩子,你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