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天過去。
那個病人還是隻會說那幾句話,他的臉上也開始出現微妙的神情。那雙眼睛重新有了神采,那裡麵是種看不懂的熱切。
我當時就覺得,我該想辦法離開了。”
梁宿再次停下。
梁語有點疑惑,看了她兩秒反應過來了——這故事其實是姐姐經曆過的副本,既然她現在活蹦亂跳,那她肯定是想辦法自救了的。
把她自救的過程說出來……
雖說應該也挺精彩的,但這故事肯定會很長,而且也不太算恐怖故事。
所以,姐姐現在是真頭腦風暴編故事。
而且她編得很快。
她這次的停頓幾乎像是設計好的換氣氣口:“我主動聯係那些公職人員,再次提出要去看之前那些醫生留下的談話記錄。
這次我成功了。
我終於明白我親愛的病人為什麼會說我和他都是水黽。
我們也生活在'水麵'上。
水上和水下是完全不同的世界,而水黽,水黽不知道水下藏著什麼,更無法描述那些東西。而那層水麵……那就像一層薄而脆弱的膜。
如果水下的魚選擇躍出水麵,這層膜不堪一擊。
水黽隻是水黽而已。
既無法戳破這層膜,也無法理解或是反抗水下的'龐然大物'……”
梁語若有所思。
梁宿之前告訴過她,現在這個世界之所以沒鬼就是因為人與鬼間隔了層什麼。
雖然不完全一樣,但那何嘗不是一種“膜”呢?
這會是給普通人的暗示嗎?
梁語緊盯著梁宿,漂亮的眼睛越來越亮——
不愧是姐姐!
每個行為都彆具深意!
與此同時,實際上絕大部分行為都全憑直覺的梁宿也想到了差不多的東西——
不愧是我!
每個行為都無比正確!
她笑眯眯地繼續往下說:“我的病人注意到了膜的存在,他看到了水麵在波動,他甚至隱約看見了'魚'。
然而他也隻是看見。
實際上,他完全無法理解那一切,隻是不自覺的恐懼。
在那次談話之後,病人的第一任醫生自殺了,病人自己也忽然失蹤。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我明白我曾經的同事們為什麼會離開了。
他們……
他們沒有被選中。
死掉的醫生,曾經消失的病人。我想,事情剛發生的時候,大概所有知情人都覺得他們被膜另一邊的東西殺死了。
可這個本該死掉的病人再次出現,再次選擇了一個醫生……
這意味著什麼?
他還是水黽嗎?
我……
我看見了!”
梁語低笑兩聲,說話的語氣也變得癲狂:“我眼前的場景開始扭曲、激蕩,真就像水麵的漣漪一樣!
是那東西要來了!
哈哈,我真的隻是隻水黽!我要死了!
但為什麼是我?
為什麼?!
我不甘心,拿起我的圓珠筆,走出去攻擊那些看管我的公職人員。
他們好像打了我一槍。
血流了一地,我知道我還是要死!
他們好像在說什麼。
我聽不清!但沒關係!我看見那層膜破了!
不隻是一處!
他們,他們也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