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正事要做。”
朋友琢磨了半分鐘:韓峋有正事要做?什麼事?國慶節股市不開盤,比特幣礦工也要休息,總不能是他又搗鼓出一個什麼程序,要去簽合同吧?
朋友立刻變了口風,謹慎又諂媚:“具體是什麼正事,可否透露一二?以咱倆的鐵瓷關係,若是賺錢的好事,可彆忘了我啊。”
“我要去公園看廣場舞比賽——”韓峋淡定道,“——有免費雞蛋領。”
“?????”朋友氣笑了,“韓峋,你真tm是我活爹!”
……
——這個國慶節,社區公園有熱鬨看,還有免費雞蛋可以領!
這個消息插上了翅膀,在周邊幾座小區的狗友群拚團群母嬰群二手群快遞群裡飛速傳播。
文藝彙演是下午兩點開始,但是剛過午飯時間,廣場上的人流就多了起來。
東邊的樹蔭下,夕陽紅交際舞團的成員們齊聚在這裡,嬢嬢們穿上了統一定製的華爾茲長裙,上身是黑色緊身衣,凸顯身材線條,下身是層層疊疊顏色不同的花瓣式裙擺,裙擺一角上縫了個小小的繩圈,可以套在無名指上,這樣跳舞時更顯飄逸。男舞伴們則是黑西褲、白襯衣,襯衣上的領結與嬢嬢們的裙擺同色,遙相呼應。
“大家都吃過午飯了嗎?我從家裡帶了自己蒸的包子,沒吃的可以找我要。”
“誰有口紅啊,借我一下。”
“我有口紅,你有鏡子嗎?”
“【笑口常開】,你的舞鞋鞋帶怎麼開了,快係上,彆踩到。”
“最後一段舞步是先邁左腳吧,我又糊塗了,【心平氣荷】你再示範一遍吧。”
陳咚躲在嬢嬢們身後,左顧右盼觀察著廣場上形形色色的人流,努力記錄每一個樹蔭下的社團和那些充滿火藥味的對話。
他以為自己藏得足夠好,並沒有發現路人的目光都隱隱落在了他的身上。
在這場老年人占主流的社團活動裡,他是現場唯一的年輕人。他一頭柔軟的短發打理得清清爽爽,框架眼鏡為他增添了一股學生氣,陳咚就像是一顆初長成的小白楊,每個經過的人都會不由自主地放慢腳步。
陳咚穿著一套筆挺的男士西服,這是他拿到人生中第一筆稿費時,送給自己的禮物。
他一直幻想著,有朝一日他可以穿著這套西服去領某個文學獎、或者穿著這套西服參加新書簽售會什麼的,可惜衣服買了幾年,一直壓在衣櫃的最深處。
沒想到兜兜轉轉一圈,他第一次穿上這套西服,居然是來跳夕陽紅交際舞。
“小陳,小陳你彆躲在後麵了,你是不是還沒化妝啊?你快過來,我幫你畫。”花開富貴團長像是逮兔子一樣,把他從後排拽了出來,
陳咚悄聲問:“團長,我能不畫嗎?”
“當然不行。”花開富貴團長說,“所有男舞伴都畫了,你也要畫。”
陳咚為難地看了一眼其他爺叔們臉上煞白的粉底和蠟筆小新一樣的眉毛,愁得在心底歎氣。
就在他即將妥協,做好心理準備迎接化妝品的洗禮時,身後忽然響起了一道熟悉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