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之間的恩與情,算上我前麵帶你出歹人之手,再到今日我喂你好藥保命,便儘數抵了去吧。
日斜山頭,夕陽如血。
柏蘋看著昏迷中的符驍,眸色複雜難明,心中澀然滋味,隻有自己可知。
正值八月夏,沿途到處可見樹草油綠,花苞大綻,陽光燦爛灼熱,拂來的風中,都帶著料峭的熱意。
自林知皇向吳煦提出要女匠人輔助才能製出炸雷,第二日虞溝生又恢複女身後,吳煦就再也沒有回過帥輦,也沒和林知皇打過照麵。
時隔七日,吳煦終於又主動來尋了林知皇,還帶上了一名做男兒打扮的女匠人。
“林娘子,你要的女匠人,本將軍今日帶來了。”
吳煦掀簾入了帥輦,見到正在看書的林知皇微微一愣,而後也不多說旁的,說話直奔主題。
林知皇將書本合上,抬眸向掀簾進來的吳煦看去,見到唯唯諾諾立於他身後,縮著脖子做男子打扮的翠果,唇角彎起。
“就是這位?她的手藝好嗎?我除了要她協助我製炸雷,還需她幫我製作裝置炸雷的盒子的。”林知皇麵露質疑之色,一副要找茬的模樣。
吳煦沉聲道:“本將軍豈會糊弄於你?除了這名女匠人,之前跟著你學製雷的那些男匠人你也莫要客氣,想用就用,他們都會配合你的。”
林知皇無話可說,扭過頭做偃旗息鼓狀。
在翠果眼裡,權王是相當霸氣威肅的人,這會見到這樣的權王殿下,縮著的脖子縮的更狠了,眼睛瞪的像銅鈴。
吳煦轉頭沉聲問翠果:“你看何?”
吳煦十分敏銳,翠果異樣之狀剛出,即使這會他注意力放在林知皇身上,也立即注意到了翠果的不妥之處。
林知皇眼睫微動,翠果則被吳煦的突然問話嚇了一跳,立即雙膝跪下,抖著聲音道:“請將軍饒恕民女,民女長到現在,還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娘子,一時無禮盯看,還望將軍恕罪!”
吳煦凝眉看了跪地請罪的翠果半晌,突然寒聲道:“你這女子,長於民間,這禮數倒是學的不差。”
林知皇壓在書上的手指微緊,糟,吳煦看出端倪了。
翠果亦是背上滲出一層冷汗,但麵上卻隻做沒聽懂吳煦的言下之意,仍舊抖著身子道:“民女幼時家裡潦倒,因生的不錯被賣入了一當地世家做丫鬟,後成年了家裡有了餘財,就被爹娘又贖買了出來。所以禮數也是學了些的,民女方才在將軍麵前獻醜了。”
吳煦不辯喜怒道:“看你這說話儀態,非是大家族調教的貼身大丫鬟難能有。怎麼?貼身大丫鬟還能再被家裡人贖買出來,你主家願意?”
培養一個優秀的貼身大丫鬟,需要花不少精力和心血,成年後正是得用時,哪個主家願意放人?這根本就不是錢的事。
吳煦已然對翠果起疑,問話的同時,抬腳在車廂內隨意地走了兩步,再站定時,正好不留痕跡地立於了林知皇與翠果中間。
吳煦寒著一張臉,將坐在車廂內的林知皇掩在了身後護著,手撫上了刑折伏邪鞭的赤銅鞭柄,明顯已是在防翠果。
林知皇看著吳煦朝對著她的寬闊後背,鳳眸微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