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寧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她好像身處一片迷霧中分不清方向,耳邊傳來許多雜亂的聲音。
有`辱`罵,有嘲笑。
辱`罵她的有成年男人和女人,罵她是賠錢貨,是掃把星,是小`賤`人小小年紀不學好,偷東西。
可她從來沒有偷過東西啊,為什麼會有人罵她,這一男一女又是什麼人。
沒印象,時寧閉著眼睛冥思苦想,腦袋如針紮般的刺疼。
她抬手捂著頭,臉上表情痛苦,輕輕的搖晃著腦袋,好像這樣她能夠舒服一些。
這裡一片白茫茫,她隻知道自己是時寧,是和季悠然一起長大的小姑娘,有四位爺爺,有如兄長顧傾城,有如親姐的夢瑤。
但,在回到江城這個家之間的事情呢?
她在孤兒院。
分不清方向的走著,這時,耳邊不再是成年男女的謾罵,毆打,而是一群小孩子的聲音。
罵她是條狗,是被家人遺棄拴在孤兒院外麵的狗。
不。
不是。
她不是狗,她是人,她有家人!
我是誰,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出不去了。
時寧躺在地上蜷縮著身體,這是嬰兒的保護姿態,可為什麼她還是好冷,內心好害怕。
她好像身處寒潭,此時正一點點,一點點被潭水吞沒,身子在下沉。
這是窒息感。
她想。
她可能要死在這兒了吧。
“時寧,時寧你怎麼了。”
一道焦急的聲音在耳邊傳來。
是個男生,他聲音很急,帶著擔憂。
身上突然就不冷了,好像有一束光照了進來。
是誰呢?
她想著。
如此熟悉的聲音。
哦。
是靳司南啊!
她赤著腳踏過荊棘,腳下是一片血路,可走著走著,變成是一片青色草地,四周有花,有樹,有鳥叫蟲鳴,有波光粼粼的湖泊。
在看腳下。
哪還有一點傷呢。
有個男人跪在的她的腳邊,捧著她的腳小心翼翼的擦拭著,替她穿著合腳的鞋子,牽著她的手向外走去。
這個男人在對她笑,她笑得是那樣的溫柔。
如沐春風,吹得心裡暖洋洋的。
她笑了,拋開心底陰霾,露出了陽光明媚的笑臉。
“時小寧,前半生太苦,往後哥哥護著你,讓你一天比一天甜蜜。”
“司南,哥哥。”
時寧低聲喃著。
“哥哥在,司南在,好了不怕不怕,我們時寧不怕,夢裡的妖魔鬼怪全都被司南打跑了,時寧快快醒來好不好?”
靳司南心急如焚,時寧臉色非常不好,緊鎖著眉頭一身冷汗。
她在做噩夢,怎麼也喚不醒。
靳司南隻能像抱嬰兒似的將人抱在懷裡,輕輕搖著,低聲哄著,喚著。
好在時寧氣息漸漸平穩下來,緊鎖的眉頭已然舒展,抿成一條直接的嘴唇,此時微微上翹。
臉上染著幸福,嘴裡低喃的是他的名字。
這一刻,靳司南的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就算下一秒時寧拿出一把刀刺進他心窩,要了他的命,他想,他也會笑著離世,不帶任何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