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亦明獨自一人蹲在一棵參天大樹下,他雙手抱著膝蓋將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頭埋得很低,埋進了臂彎裡。
耳邊是大聲嘲諷聲,謾罵聲,侮辱聲。
他無法開口反駁。
明明閉著眼睛,明明把自己藏了起來,可為什麼好像還能看到眼前人嫌惡他的嘴臉。
他害怕,他愛的人也開始厭惡他,離開他。
大哥甩開他,和小嫂子看他的眼神中帶著嫌棄,大哥冷聲說他肮臟,小嫂子說他不配活著。
遲亦明不敢睜開眼,身邊好友一個個離開,就連沈婷也,也拋棄了他。
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隻有無儘的黑暗。
“遲亦明你個混蛋大騙子,你再不醒過來我今天就和你領證,明天就讓你喪偶。”
“你不是想死嗎?那我就死在你前麵,大家一起誰都彆活了。”
“對,我一個人死有什麼意思,我不能明天讓你喪偶,我讓靳司南給我做個試管,我要帶著你的孩子,咱們一家三口地府團聚。”
沈婷握著遲亦明的手坐在床邊哭訴著,她這話一出遲亦明有沒有反應目前不知道,但沈家和靳司南臉上的表情不是很好。
靳司南:“……”
為什麼被點名的總是他,好事落不到他頭上,這種得罪人的事兒全是他的。
沈總沉著臉過來,重重的抬起手,輕輕的落下,在遲亦明臉上拍了拍:“你個臭小子再不起來,我老沈家就要斷根在你手上了。”
兒子兒子早就指望不上了。
女兒可不能在出個好歹。
沈總要不管沈婷這話是說給他聽的,是有意的,還是故意的,既然沈婷認定了遲亦明,他自然不會阻止。
“哎。”
沈總無奈的歎息,抬手搭在沈婷肩上,輕輕拍了拍女兒,為的是讓她安心:“婷婷,我們隻想讓你知道一點。”
“我們看中的從來不是遲亦明的身世,而是你們在一起很幸福。”
“你在這陪著亦明,爸先去公司了,晚一點你媽和你爺爺會過來。”
沈總回頭看了眼穩坐在沙發上,看似閉目假寐,實則非常擔心的周賀之。
周賀之緊握的手就沒鬆開過。
“不管曾經發生過什麼,也不管亦明是怎麼知道他身份的。”
“彆怪你周叔,說句不好聽的,沒有你周叔和遲叔,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遲亦明。”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
雖然過程可能會很難,但時間總能解決一切,撫平一切。
他們誰都年輕過,氣盛過,衝動過。
犯下過錯再所難免。
誰能保證一輩子沒犯過錯呢?
就連他自己都無法保證,他是對的,他沒錯過。
他啊!
也錯過。
沈總向周賀之投去感謝的目光,要不是周賀之警覺性高,年輕時候的他也會著了道。
從那以後他就再也不喝女人遞過來的酒,就算是男人遞過來的,隻要交情不深,他也不會喝,隻會拿在手裡客氣寒暄。
“知道了。”
沈婷的語氣不佳。
她不會替遲亦明做任何的選擇,若是遲亦明不原諒周賀之和遲擎海,她自然也不會原諒。
沒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你這孩子真是和你媽一樣,行了,爸先回公司了。”
看上去溫柔落落大方,其實性子死倔。
沈總走到過周賀之身邊時,周賀之閉著眼睛頷首,算是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