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夫人對中藥味並不敏感,更何況靳司南的私人醫院以中醫為主,中藥的味道本來就很大。
但季悠然不同。
她能味出隨著遲亦明進來帶過的一陣風,風中夾雜的中藥是止血,消炎,消腫,長新肉和接筋骨的。
她打量著遲亦明。
遲亦明眼中一閃而過的是心虛。
左手背在身後,不敢正眼看季悠然,他低頭下意識的往周賀之的身後躲了躲。
對於這個爸他是心生怨恨的,但同樣的,這聲爸他叫了十幾年,本能上能周賀之的依賴遲亦明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所以,要說恨周賀之,遲亦明更多的是恨他自己。
如果現在給他一把刀,他沒辦法捅向周賀之,他下不去那個手,對於周賀之和遲擎海他內心深處還是愛的。
這也是遲亦明為什麼會往死裡折磨他自己的原因。
看到遲亦明向他身後躲了躲,周賀之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淡笑。
當年的事情的的確確是他發瘋後的結果,有錯,他認了,後續他也補救了,要不是遲擎海鬨得太厲害,這件事情的真相遲亦明這輩子都不會偷聽到。
季悠然再看沈婷。
沈婷眼睛紅腫,臉色憔悴,不止是哭過,還是一晚上沒睡過。
出事了。
這是季悠然內心的第一反應,而且出事的人還是遲亦明,到底什麼能讓遲亦明繃不住情緒想要自殺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和他的身世有關。
遲亦明是遲擎海的親兒子。
她一早就懷疑過。
不止她,她問過遲亦寒,遲亦寒也同樣有著懷疑。
但遲擎海從沒承認過,彆人問起他就會說,養在身邊久了,自然就像了。
遲亦寒也想過,若遲亦明真的是三叔的親兒子,三叔為什麼會不承認。
原因就是在保護遲亦明,遲亦明的出身可能沒那麼好。
“陸媽媽,驍哥,祁明辰和夏夕還有靳司南,時寧,你們幾個先出去,我有事情問三叔和亦明。”
季悠然沉著臉,明顯是生氣了,而且是非常的生氣。
整個人身邊的氣壓非常的低,那種由內而外的壓迫感像極了坐在他們麵前的人不是季悠然,而是遲亦寒。
“好,然然聽話。都是一家人,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彆發脾氣,免得傷了和氣。”
陸夫人摸了摸季悠然的頭,將人摟在懷裡,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著小姑娘炸毛的情緒。
出去之後,祁明辰也發現了問題可能在遲亦明的身上,遲亦明怎麼會出現在醫院,而臉色那麼難看。
好像非常缺血。
“發生了什麼事?”
大家也算是自己人。
祁明辰也就沒背著陸驍直接問了靳司南。
“哎!”
靳司南無奈的歎息。
他靠著牆,歪頭看向祁明辰,伸出右手指了指他發黑的眼圈。
“看到這深深的黑眼圈了嗎?”
“我以為你是熬夜奮鬥來著!”
祁明辰的確是這樣想的,還想問靳司南要點補身子的藥,還想讓靳司南節製些,不管怎麼說是藥三分毒,不能因為自己會這個,懂這個,可勁的補身子,然後可勁的……
地,沒有耕壞的,牛卻有累死的。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