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陽光不錯,傅西臨最近怕冷得厲害,總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四處漏風,明明已經到了四月份,他卻覺得此時和深冬時的天氣差不多。
很冷。
若是從前,這樣好天氣,他早早就會躺著搖椅坐在院中看花,看海,看風景,吹著暖風曬著太陽。
而今,他卻隻能在屋子裡的,在偌大的落地窗旁,躺在柔軟的軟榻上,曬著陽光擼著貓。
“主人該喝藥了。”
凱森端來一碗黑漆漆,味道十分刺鼻的中藥。
聞著這個味道,不用喝進肚子裡都知道這個藥有多苦。
傅西臨是最怕苦的,所以凱森嚴重懷疑季悠然小姐是故意的。
故意讓傅爺喝苦苦的藥隻為給遲爺報仇。
凱森隻是這樣猜的,但卻沒證據。
“拿走,不喝!”
傅西臨皺了皺鼻子,這是人喝的東西嗎?
比老太婆給他調配的藥還要苦。
一個兩個想他死就直接說,何必用這種辦法來折磨他呢?
他活著也挺不容易的。
而且他明明都想死了,是季悠然不同意,不讓他死的,結果呢?
還要給他喝這種苦苦的中藥。
他才不要喝。
傅西臨拽起米白色的毛毯,孩子氣的側過身,背對著凱森,將毛毯蓋在身上,繼續擼著懷裡的白貓。
“爺!”
管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最近這個管家,管家的的確確是有點寬了,仗著自己是老太太身邊的人要,根本不把傅西臨的話放在耳裡。
管家對傅西臨隻有表麵的功夫。
“我同老夫人說了您最近很抗拒吃藥,老夫人說您實在不想吃也沒關係,她還有彆的辦法。比如把您帶回F國用些科技手段給您喂藥,又或者是現在就將季悠然小姐給您帶來,用她的雪來救您的命,您選一個吧!”
管家輕彎下腰,這是他身為一個管家的禮數,但他語氣和態度可沒什麼恭敬可言。
反而是明晃晃赤`裸`裸的威脅,命令。
“你真以我為不敢動你,是嗎?”
傅西臨黑著臉怒視著管家。
他真想現在就把管家給搞死扔到後院去喂鱷魚。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季悠然說得沒錯,他一個人就算是得到了遲家又能如何,以他一個人來對抗老太太,對抗F國的長公主屬實有點天方夜譚。
根本不現實。
“我的命不值錢,隻要爺願意,爺隨時都可以拿走。”
隻要傅西臨能承擔拿走他命之後的代價。
“滾!”
傅西臨拿過枕頭砸向管家。
就算傅西臨此時氣得要死要活,他也舍不得將懷裡的雪白的小團團將武器扔出去。
這是他的寶貝女兒,他和季悠然一起救回來的小貓。
“爺!”
管家不卑不亢,就是不走,主打一個你說你的,我做我的,就是不聽話,你又能如何?
傅西臨的確不能如何。
這種無力感讓傅西臨非常不舒服,他一點也不喜歡。
“主人您就喝了!”
凱森把藥又往前遞了遞。
“凱森,你的藥?”
管家沉下臉,眼中帶著冷意瞪向凱森。
傅西臨喝的藥一直都是由他親手煎熬的!
“最近爺的身體非常不好,他又很抗拒你拿過來的藥,所以今天我就擅自作主給主人煎了藥端了過來。”
“沒想到管家也端了藥過來。”
“管家如何不信我也沒關係的,大可以現在就找人來驗藥!”
凱森很了解管家,這個管家目中無人,又十分自負。
他覺得這座小小島嶼,小小莊園裡的一切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所以他從來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中。
“不必。”
管家收回視線,他相信就算凱森是傅西臨的人,傅西臨也絕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動手腳。
這點自信管家還是有的。
可就是這盲目的自信,最後才要了管家的狗命,還是被傅西臨報複似的天天讓管家喝中藥,活生生給毒死的。
傅西臨向來都是睚眥必報的主兒。
他一直沒動手不是因為怕,因為妥協,而是在蟄伏,在等報仇的機會。
“主人!!”
凱森真的在跪求了,他已經雙手捧著碗,將碗遞到了傅西臨的唇邊。
這個動作讓管家覺得多少有些奇怪,他甚至突發奇想,傅西臨會不會對季悠然愛而不得,看上這個貼心得力助手保鏢了?
也對。
傅西臨現在身體雖說不是透支,卻也早已不行。
管家找過女人試探過傅西臨。
傅西臨可以說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事後傅西臨的情緒非常暴躁,導致那幾個美女早早過了奈何橋,喝了孟婆湯投往下一世。
隻求這一世與傅西臨錯開!
因為身體不好那事做不了得不到了,所以傅西臨變了性?
管家覺得,這是一個很重大的發現,等下他一定要彙報給老夫人。
“我自己喝。”
縱然萬般不願,傅西臨還是端起了藥碗,閉上眼睛一口將藥喝了進去。
管家:“……”
對他對傅西臨的了解,這絕對是真愛無疑。
能讓傅西臨改變想法的人可以說是少之又少,管家跟在傅西臨身邊多年,第一個讓傅西臨做出改變的人是季悠然,季小姐,這第二個人就是跪在傅西臨腳邊的凱森了。
管家親眼看著傅西臨將藥喝了進去,他臉上漸漸露出笑意,肯吃藥就好,肯吃藥還能痛苦著苟延殘喘的多活幾年,要是不喝藥隻怕這個冬天傅西臨都挺不過去。
“既然爺肯喝你端過來喂的藥,那麼爺以後的藥都由你來負責。”
管家想到了什麼,又多嘴加了一句:“由我來煎藥,你來送就可以。”
傅西臨,凱森:“……”
大兄弟你想什麼呢?
藥由你來煎,凱森要怎麼動手腳?
可以個什麼?
可以不了一點!
“不喝。”
傅西臨果斷拒絕。
“就算你把老夫人請來,我也不會喝。”
就是不喝,死豬不怕開水燙,你能把他怎麼的?
傅西臨就這樣不講理,就這樣胡攪蠻纏,管家也是拿傅西臨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這還剩了一點點的藥,你可以過來嘗嘗,凱森煎的藥比你煎出來的要好喝一些。
傅西臨把碗推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