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瞬間寂靜無聲,隨後又喧嘩起來。
有人諷刺道:“好一道一品豆腐,方方正正地端上來,可不就是‘一品’豆腐麼!”
也有人大喊:“坑人啊!一盤豆腐就賣五百文,可真是比出去打劫賺得還要快喲!”
可奇怪的是,屏風那邊,夫人各家姑娘的席麵上,此時卻是悄然無聲。
最後還是鄧家千金鄧雅君忍不住揚聲道:“爹,你們好歹嘗一口再下結論吧!”
此言一出,外麵的嘈雜聲頓時沒了,但還是有人心裡不服,心道不就是塊豆腐,即便澆上的芡汁再好吃,也不能貴得這樣坑人。
鄧建豐率先一勺子挖下去,微微用力才破開了豆腐的表麵,接下來隻覺手下陡然一空,都沒用力就柔軟地陷如其中。
看來這豆腐的裡麵是另有玄機啊!
鄧建豐盛出滿滿一勺餡料,眾人這才停止了譴責,又重新專注到菜品上頭。
“這裡麵有乾貝啊!難怪味兒這麼鮮。”
“我吃到蘑菇和蝦仁了,口感太好了。”
“我吃到一塊海參啊!”
……
隨著各色食材被眾人吃出來之後,又有人道:“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個豆腐味道也不一般,我竟能吃出一些肉香味兒來。”
鄧建豐聽罷忙單獨盛了一勺豆腐細品,這豆腐的味道果然不是從餡料中沾染上的,而是帶著一股煎過的油脂香氣,可豆腐表麵卻偏偏沒有被煎炸過的痕跡。
剛才還打呼坑人的,此時都有些抹不開臉。
有人訕訕地道:“豆腐裡頭居然還有這麼多名堂,又是海參又是乾貝蝦仁的,這個價錢倒也算不得貴了。”
“俗話說不可以貌取人,如今看來,也不可以貌取菜啊!”
一品豆腐被瓜分一空之後,石鍋香麅就成了大家的新歡。
麅子肉東北人是經常吃的,因為這種動物的好奇心很強,聽到些奇怪的聲音就要停下來回頭張望,基本上一逮一個著。
有些時候甚至會直接跑到百姓家裡去自投羅網。
所以當地人管它叫傻麅子,後來漸漸發展成了損人的話,說誰是麅子,那便是罵人蠢呢!
這個時候的麅子肉,瘦多膘少,說不上好吃,但是也沒什麼怪味道,基本上全要靠後期的調味。
這道石鍋香麅,最大的特點就是用石鍋呈菜。
石鍋都是提前燒熱的,將做好的麅子肉倒入其中,再少添些湯汁。
從入鍋直到上桌,鍋內的湯汁都還保持著微滾的狀態,在大家吃的過程中,湯汁慢慢被烘乾,跟最下層的肉連在一起,貼在石鍋的底部,卻並不會糊。
麅子肉已經被燉得肉散形不散,上麵的夾起來放入口中,一口下去,燉煮入肉絲中的湯汁瞬間在口中迸開,香辣鹹鮮的味道衝擊著每個人的舌頭。
又熱又辣的感覺刺激著唇舌,但是口中那塊肉,卻是說什麼都不肯吐出來的,都嘶嘶哈哈地嚼著。
等吃到最下麵一層的時候,連肉塊裡的湯汁都已經快被烘乾,肉絲變得緊實卻不失濕潤,配上鍋底熱度慢慢烘烤出來的焦香味兒,完全又是另一種享受了。
實打實的葷菜下了肚,眾人不再那麼著急地盼著上菜了,一直被遺忘的酒盅也終於端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