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地這邊還是歲月靜好,溫柔流淌的時間裡,隻有風吹得葉子嘩嘩作響。
但距離菜地不遠的溪水旁,站在溪邊的程允幾乎要瘋魔了。
“我親愛的弟弟,你應該知道哥哥昨天可是掉進了水裡啊,”程大明星一手扯住弟弟借來的網,一手抓住弟弟要往溪裡鑽的小身板,用唱歎詠調的語氣對親弟低語道:
“所以你為什麼不能和雲舟他們一起去田裡討野菜,或者和洪思思他們一起去樹上打板栗果子,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拉著哥哥來溪邊抓魚呢?哥哥現在的心很痛啊!”
程毅新沒說話,他正出神地看著幾隻從湖邊飛過來的鴨子,鴨子們羽翼豐滿,在水中遨遊著,很快樂樣子。
“原來河裡不僅有魚,這鴨鴨看起來也好肥啊……”小胖子用夢遊一般的語氣說。
“彆想鴨和魚了,和你的夥伴們一起去采菜摘果子。”
“但果子和野菜都沒有蛋白質,營養上不太夠啊。”小胖子摸了摸他圓潤的小下巴,用淒厲的嚎叫聲表示對烤魚和烤鴨戀戀不舍,“哥哥,我還是個在成長的孩子!”
幾隻鴨子被他的聲音給驚動,拍著翅膀飛起來。
“程毅新,鴨鴨都走了,”程允的聲音柔和而堅定,“而且比起營養,哥哥更擔心你的安全。”
“啊?難道不是老哥你自己害怕,膽小,擔心崩人設嘛。”小胖子湊到程允耳邊天真低語,他天真的話瞬間戳破
了老哥所有的偽裝。
程允的拳頭硬了:“你敢不敢把之前那句話再說一遍?”
程毅新扯起嗓子:“……我之前說哥哥你勇敢,靠譜,所以一定會支持我下水捕魚!”
程允:“……”
在一旁拍兄弟倆的攝影小哥:“……”
攝影小哥聽不到兄弟倆之前竊竊私語的內容,於是由衷感歎道:“你們兄弟倆感情真好。”
恨不得開下一秒就始互掐的兄弟倆:“啊?”
關係哪裡好了?!
*
眾所周知,關係好不好不能看表麵,世界上有一個詞語叫“塑料兄弟情”,還有一個叫“刀子嘴豆腐心”。
和顧言一起采完野菜的小雲舟表示,這兩個詞可以分彆送給眼前的程毅新和程允。
小雲舟自認為是個樂於助人的崽,眼見程允向他投來求助的目光,就撲閃了了一下淺灰色的眸子,指著小胖子的網道:
“毅新,我也覺得你現在抓魚不合適呀,你看你這網後麵破了個洞啊。”
程毅新傻眼了:“啊?”
程允總算鬆了口氣,他心中唱破洞好啊破洞妙,網上那麼大一個破洞他之前怎麼沒看到……
但歌還沒哼出來他就聽到祁雲舟接著說:“看來我們得去找一張沒洞的更好的網了。
顧言回憶了一下他們見過的村民:“嗯,隔壁的伯伯家應該就有小漁網。”
剛鬆完氣的程允:???
程毅新也愣了,愣完他揮舞著兩條胳膊,他淚眼婆娑道:“雲舟,我以為你不同意--”
“不同意?毅新啊,我們都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兄弟想做的事,我怎麼能不支持?彆哭彆哭,收好這張舊漁網跟我與你顧大哥借新的去……等新網到了,到時候要什麼魚有什麼魚,哪怕是剛才飛過去的那幾隻鴨子,我們也能用網抓……”
“但我哥他--”小胖子還是想表達一下他對親哥的尊重之情的。
雖然親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溪水驚了一下,現在正麵色蒼白,咳得驚天動地,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小·比程毅新更熱衷於抓魚·雲舟立刻把程允推到身邊的一個保鏢懷裡,推完顧言禮貌叮囑(溫和補刀)道:“程允哥哥有些
著涼,勞煩您將他先送回房間休息吧。”
程·下一秒要被保鏢抬回去·允:……等等,你們等等!
*
“你們想找我爺爺借漁網啊?但他現在出去了。”
敲了敲隔壁大伯家的門後,開門的是一個和他們年齡相仿的小姑娘。
看到兔崽子們有些失望的神色後,小姑娘眨巴著眼睛說:“不過漁網應該在雜物間裡,要不你們進來找一找,反正我爺爺肯定會同意借的,隻是雜物間有些亂……”
“不亂不亂。”兔崽子們急急忙忙說。
但等到了雜物間後,他們發現之前的定義下得太早了。
雜物間真的是相--當--亂--啊!
“話說漁網是什麼顏色來著?”祁雲舟邊找邊問。
“白色的,就是一團白色的網,用一個大的黑塑料袋包著。”小姑娘儘力回憶道。
“是不是上麵那個塑料袋?”顧言指著他們頭頂上的一個黑色大袋子。
“……差,差不多?”
“那就行?”祁雲舟看著那個放得比他人還高的袋子,點點機靈的小腦袋瓜。
放得高不要緊,決定取東西的下一秒,他就被顧言和程毅新一人一肩舉著,往上送。
“再上一點!”
“夠了嗎?”小胖子忍不住摸自己被踩著的一隻肩膀。
“還差半隻爪!“祁雲舟說。
“現在呢?”顧言將重心微調了一下,在不調下一步承重的就不是肩而是臉了。
“再舉高--”
“小朋友,還是我幫你們取吧。”一直跟著拍攝並保護這幾個小朋友的工作人員忍不住開口。
“沒事,我感覺我拽到了--”
祁雲舟還好沒說完,就傳來砰的一聲響。
早有準備的保鏢和工作人員紛紛上前一步,熟練地接住住了重心不穩差點摔得七葷八素的小孩。
“袋裡的東西是白色的嗎?”接住祁雲舟的保鏢問。
祁雲舟拉開了袋子的一個角,借著儲物間門口的光亮,白色的網狀物若隱若現。
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於是幾分鐘後,沒過多乾預
孩子們行動的家長們,看到他們的崽扛著一個大塑料袋,來到了小溪邊。
眼下正是一天最暖和的時候,太陽高懸在空中,水麵上還帶著隱隱的暖意,葉子曬得有打卷了,蟬叫得嘶啞,天地間一片金光閃閃。
“雖然今天天很熱,水也很淺,但畢竟入秋了,水裡隻能待一會兒啊。”洪殷作為遊泳運動員,現在最想做的時就是跳下水遊個泳,但他還是擔憂地提醒幾個已經把褲腳都掀起來的小孩子。
“還有你們拿的這是……網?”洪殷看著某個從塑料袋裡露出了冰山一角的家夥,“怎麼看起來有點--”
不對勁。
不對勁。
這個詞同樣浮現在了成功看到“網”全貌的顧言腦海裡。
“也許是大伯家的網比較特彆?”程毅新眼前的一坨沙狀物,撓了撓頭,“要不我們找把剪刀改一改?”
活音剛落小雲舟就借了把剪子跑回來了。
“哦!主人!您要拿這玩意兒抓魚是嗎?”在小朋友拿手環把麵前的這坨“網”掃了一下,小智障激情上線了,“天啊,雖然有些冒犯,但我不得不說--
在我沒上線的這段日子裡,主人,您的審美竟然已經拉到如此地步了嗎?!”
祁雲舟開始準備扔他的手環。
“哦,瞧吧我的主人打擊得……莫扔,莫扔!扔了誰來幫您改漁網?”小智障切換成溫柔的不得了的老媽子語氣,“來,先用剪刀把最上麵四個角剪了,再把右下側的位置折疊起來……
……對對,主人改得真棒,這張網馬上就可以下水撈魚了,但您確定不給這張毫無美感的網撒幾朵玫瑰花嗎?據檢索,村口有位老奶奶現在給花圃裡的玫瑰花打九九折呢……”
“你最近給AI導什麼奇怪的數據了嗎?”顧言替祁雲舟關掉了手環開關,淡漠的眉眼中浮現出一抹奇怪的神色,“它怎麼連玫瑰花都聯想起來了?”
“這個……大概是因為我給它導了部小姨寫的土味?”
“嗯?”
“她以前最喜歡看……大佬為了追人以一己之力拉動花店GDP的喜劇。”
……
說話間兩隻小崽子把他們聯手改造好的網灑入了小溪裡。
算算時間應該要等一會兒,可誰
知還沒等到一分鐘,小胖子那突然傳來一聲慘叫:“啊啊啊……help me!我的腳被一條魚給咬了!”
祁雲舟懵了:“啊?”
他聽說那不是黃丫魚嗎?黃鴨魚多小多可愛啊,這應該是把腳吻了一下?
洪思思隔得有點遠:“你在說什麼?”
顧言表示他沒聽清:“你能不能再重複一遍?”
“我的腳被魚咬了啊!”程毅新嚇得連下巴都瘦了一圈,“你們……”
就這反應嗎?!
程毅新表示他很心痛。
但好在他的夥伴們下一秒動了。
下一秒,祁雲舟第一個心痛地跳了起來:“什麼,哪兒來的肥魚?竟然咬了毅新,趕緊回來給我們做湯!”
“等會兒去換點調料吧,”顧言看起來就靠譜多了,他冷靜提議道,“加點調料魚湯應該會更香?”
“嗯嗯嗯,不過吃之前還是多洗幾遍耶,”洪思思認真說,“畢竟才咬了毅新腳丫……”
“等等,等等你們難道關心的隻有魚嗎?”小胖子眼睛瞪圓了。
現在要緊的難道不是他那有些發麻的腳嗎?
“對對對,重要的是腳,”在小胖子眼淚流淌成河的前一刻,祁雲舟趕緊從水裡爬起來,關心起傷患,“毅新你這隻腳……”
“沒有傷口,腳型為方形腳。”顧言用鑒定古董的態度將程毅新的腳打量了一圈,淡淡說,“代表踏實,勤懇,還很執著,很好。”
“沒有腳氣,也沒其他問題,”心細的洪思思說,“你放心吧,大腳兄會一路走好的。”
隻想知道腳上有沒有傷口的程毅新:啊啊啊!
哥哥,他的朋友為什麼都是奇葩?!
……
截斷這淒慘對話的是漁網那邊傳來的撲通幾聲輕響。
“有魚入網了?”
在岸邊等幾個孩子的大人們把這張網提了起來。
幾條小魚在網裡活蹦亂跳。
大人們露出了笑容--在這一刻,他們終於看到了崽崽們的勞動成果。
也是在這一刻……他們看到了“網”全部的樣子。
“你們就是用這個捉魚的?”方
展抓網的手瞬間一抖。
“有什麼問題嗎?”說這話的時候,小雲舟正和顧言認魚的種類,思考今晚的魚是適合紅燒還是清蒸的問題。
“有,因為你們用來打魚的不是網。”
祁知寒說著將眼前的兩個小孩子一手一個從水裡撈起來,擦乾水滴後,給他們換上乾衣服,又取來提前準備好的,一人一碗的薑湯。
“那是什麼?”祁雲舟喝了一小口薑湯問。
辛辣的滋味一下子從味蕾上炸開,小朋友眉毛一挑,整張小臉都皺起來來了。
另一旁的洪殷寒正好喊:“祁先生,您能幫忙把蚊帳的另一側拉一下嗎?”
“抱歉,請等一下。”
“嗯?”
祁知寒沒有多言,他隻是在洪殷疑惑的視線下,在自己的口袋裡取出了一粒麥芽糖,放在祁雲舟手上。
顧言和程毅新喝薑湯的動作頓了一秒。
一秒後,他們同時看向祁雲舟。
祁雲舟覺得熱度從手上蔓延到臉上,熱度起碼可以煎個雞蛋。
直到祁知寒從江導那邊又拿來一罐剛做好的麥芽糖,放在薑湯旁分給其他小朋友後,小雲舟把手從臉上摘了下來。
手握拳又張開,他靜靜看著自己手上的那顆糖果。
過了好半天,久到口中的辣味都要消耗殆儘時,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下手上的糖果。
絲絲縷縷的甜味在舌尖上跳起了悠揚的華爾茲。
很甜。
很甜。
甜到他差點忘了問完“網”的問題。
直到--
“對了,爸爸剛剛說拉什麼來著--蛟帳?”洪思思一臉狐疑地看著從水上拖出來的“網”。
“不是蚊帳吧?蚊帳怎麼能抓到魚呢?”程毅新搖搖頭不是不相信。
“那是因為你們用剪刀把這蚊帳給改造了啊!”
江導看著眼前這個完全報廢,等會兒還得還給隔壁大伯的蚊帳,覺得自己的間歇性頭痛又要開始發作了。
唯一開心的隻有生產該款蚊帳的廠商--
《快樂小家》直播間床時間一播出,該廠商就立刻在網上打起了廣告,說--
[看,我們蚊帳的質量是多麼好啊多麼妙,能做蚊帳又能做魚網,功能眾多得呱呱叫,更重要的是那麼多條魚在裡麵四處亂撞還沒撞破,質量可見是杠杠的好!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快樂小家》同款魚網……不對,同款蚊帳您值得擁有!]
廣告播出的一個小時內,該廠商的蚊帳被聞之而來的網友們搶購一空。
網友們的配合直接帶動了廠商一年的GDP,他們已經激動到下一秒給節目組發橫幅發感謝信了。
--看看,看看,這另辟蹊徑的營銷手段!
該評論在#某蚊帳廠商賣脫貨#的熱搜下榮獲多讚。
也是在這條評論發出後不久,當晚,當所有人帶著淘回來的食材做完飯時,江導接到了無數個同行和讚助商打來的電話。
同行說沒想到啊,老江,你竟然用自己的節目證明了“奇葩變現”的可行性,說---那個蚊帳供應商給你彙了幾位數的款?
供應商則說江先生,您節目的這種反向營銷策略很不錯啊,以獨具一格的方式體現了產品的實用性,是否能考慮把我方的其它產品也在節目裡安排上呢……
與蚊帳爆紅相關的兩個直接人物現在卻愁眉苦臉--
一個是隔壁大伯,他此刻正看著自己的麵前的蚊帳發呆——節目組剛聯係蚊帳廠家,送給他一床新的蚊帳,最高級款的那種!太高太好了,他有點受之有愧。
另一個是把舊蚊帳幾刀改成魚網的小雲舟,原因無它,他覺得自己好像又要寫檢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