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級的時候已經開始講授不少工程類通用的數學和力學課程,板書上的內容對七海和灰原來說毫無疑問就是鬼畫符,他們兩個根本看不懂。
強打精神聽了十幾分鐘課以後,發現自己壓根沒辦法跟上進度的灰原徹底宣告放棄,掏出手機開始發消息和七海聊天。對方給了他一個不太讚成的眼神,奈何自己也聽不懂課,老老實實坐在這裡實在太過無聊,於是也掏出手機跟他有來有往的交談了起來。
灰原為什麼遠山先生明明是非術師卻一直在參與咒靈的事?七海你之前見過他吧?
七海見過是見過,當我當時以為他是咒術師……旁邊的那個輔助監督也徹底被騙進去了。
灰原我覺得咒術界不可能吸納非術師來做這種工作吧……迄今為止都沒有這種可參照先例。
七海所以他應該瞞過了大部分人,我猜夏油前輩一直在幫他打掩護——你仔細看他身上的殘穢。
灰原!!!
他盯著前排的那個後腦勺,隻覺得自己似乎懂了什麼,又好像沒懂。
說不定這就是岩手縣民風剽悍——雖然在背後議論夏油前輩好像不太好,但普通咒術師好像也不會將自己的殘穢像是強效油漆一樣劈頭蓋臉地澆在對方的身上。
就,多多少少有點怪。
不過考慮到遠山前輩是非術師,這種行為倒是有點能理解了……這種殘穢也是一種保護,而且能夠方便他在彆的咒術師那裡偽裝。
畢竟他們兩個就沒發現,而且對咒術師的身份深信不疑。
一節泛函分析之後,七海不動聲色地走到遠山湊的身後,用食指輕輕敲了敲他的肩膀。
這就是“有敵人來到附近”的暗示。
卜杖尋路法和羅盤都能夠粗略獲知他所在的位置,如果還有人能夠使用占卜的話,鎖定他在東京二十三區的究竟哪一個區並不算很難,但這種手段隻能進行大致的估算,東電大有上萬學生,他自己又是非術師,一滴水藏在大海裡仍舊還有不少轉圜的餘地。
“去天台上吧。”
他壓低了嗓音“然後在上麵張開「帳」……我和灰原會把追殺的人在這裡擊退。”
教學區內學生眾多,為了不傷及無辜,這是最好的辦法。詛咒師能看到“帳”,他們會設置單向通過的規則,進去以後就出不來,活像一個捕鼠籠子——隻是誰能戰勝對方就見仁見智。
總之,是七海和灰原能擊敗詛咒師為前提的方案。
“你們兩個的咒術師等級是多少?”
遠山湊問。
“二級和三級。”
七海回答“大多數咒術師都會停留在這個等級範圍,就算是拖延,我們兩個也能拖一段時間。”
實際上他的心裡也有點沒底,和詛咒師交手還是第一次,但畢竟不能在非術師的麵前露怯,他還是想要表現得儘量穩重。
能夠接受調遣的咒術師本身就不多,更何況是為了保護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窗”……而且現在他還知道了這位窗隻不過是披了一層咒術師的皮套。
他忍不住伸手探向自己背後的鉈刀,情緒當中夾雜著肉眼可見的焦慮——十五歲,要在陌生的地點和不知何處襲來的敵人生死搏殺,無論怎麼想都有點太早了。
“這樣吧,你們兩個跟我一起換個地方。”
遠山湊觀察著對方的表情“現在這個時間應該也沒有彆人,而且是封閉空間,也方便下帳。”
“但是移動的過程中也要防止被詛咒師發現……”
灰原雄提著自己的武器匣子,謹慎地瞥了一眼教室外現在一堂大課結束,正是學生們魚貫而出換教室的時候,要是有人想要在這個時機渾水摸魚,單憑他們兩個肯定無法保住剩餘所有的學生。
“先跟我來吧——警戒就暫時交給你們兩個。”
遠山湊說。
他率先離開教室,一手提著筆記本電腦步履匆匆,看上去就像是這所學校裡的大多數尋常學生一樣。遠山湊大踏步走在最前方,兩名咒術師則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他們從一處出應急安全通道離開,遠山湊從褲兜裡掏出一串鑰匙,稍微比對了一下之後打開門,繼續向下走去。
“地下停車場。”
他說“教職工用的——紅莉棲申請了一個實驗室,勉強算是臨時被東電大聘用,所以配套的東西都給她分發了一套,這是我自己配的鑰匙,總感覺以後可能會有用。”
結果居然真用上了。從地下停車場的工作人員通道當中可以進入到循環水淨化間和下水維修通道,遠山湊帶著他們兩個在地下七拐八拐,再次走出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另一棟建築物的樓下。
“紅莉棲申請的實驗室就在這裡。”
遠山湊說“雖然隻有其中的一層是給她的……但勉強算是個能夠藏身的地方。”
說著,他從自己隨身攜帶的電腦包當中翻出了一身白大褂,囫圇披在自己身上,將掛在胸口的磁卡取下來,刷了一下門口的閘機,再在掛在牆壁上的電子屏上操作了幾下“登記臨時訪客兩位。”
“登記訪客兩位……”
伴隨著一陣機械聲音,電子閘機向七海和灰原兩個人開放。
灰原雄“……哇。”
他憋了一路的驚歎終於在現在感歎了出來。
隨後刷卡進電梯,再通過虹膜識彆走進厚重的金屬門,伴隨著一連串的“登記訪客兩位”,他們終於走進了實驗室內部。
遠山湊按了幾個按鈕,金屬窗柵像是卷簾門一樣緩緩放下,隔絕了最後一點日光。
“一開始是為了抓幾隻咒靈做實驗,防止它們逃跑才做了類似的配置,後來從夏油君那裡借了咒靈,這個備用的地方就一直沒用上。”
遠山湊說“總之先在這兒想想辦法……查找一下那個懸賞我的人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