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百姓聽得嘖嘖稱奇,跟聽天書似得,陳鳶沒有危言聳聽,腳印破案在現代社會都不算什麼精妙的方法了,現在的天眼係統裡加載了逃犯的走路習慣,哪怕逃犯蒙著臉戴著帽子換了衣服打著傘,也能根據習慣性動作鎖定人。
高科技破案的技術,陳鳶現在隻能懷念了,現在也說不得,免得把圍觀百姓聽迷糊了。
她拉過劉晏淳給大家演示,“董三寶右手上臂的肱骨受過傷,右臂無法太過使勁,所以他平時挑擔慣用左肩,這就對他的左腿造成了更大的壓力,他穿的鞋子,左腳比右腳磨損更嚴重、鞋底也就更薄。”
“而挑扁擔的時候,人的胸腔會往前傾,為了保持平衡,人的腹腔會後傾,但扁擔晃晃悠悠,彆人還能左右肩膀互相換著來,你大多時候隻能左肩膀,所以你的左腳還會跟外翻,跟外翻的腳會讓鞋子磨損的形狀是外圈磨損更嚴重,後腳掌內側磨損輕微,印下來的腳印,左腳就會顯得外圈凹陷更深、腳跟內側凹陷更淺,你的右腳腳印就是正常的了。”
“不信的話,我們可以當場拓印下來看看。”
方才董三寶出來時,大家都盯著他,自然知道他走得什麼地方。
衙役們當著眾人的麵挖了四塊土壤出來,合著拋碎肢凶器那裡腳印一起拓印下來。
當著眾人的麵一對比。
“媽耶,腳印深淺、凹陷程度當真和陳仵作描述一般無二!”
“左腳,外圈土壤凹陷嚴重、腳跟內側凹陷的少。”
“而且,這兩對腳印,和那一對腳印一模一樣。”
這代表什麼,已經不言而喻了。
都不用扒董三寶腳上的鞋子查看了。
不過謹慎起見,衙役們還是上前把董三寶的鞋子脫了下來。
有溪原村眼神好的村民一眼就認出了那鞋,“那不是董椿苗的鞋麼,董三寶鞋子不少,他乾嘛穿他爹的鞋子?”
“他還真的換了鞋,可惜遇上了陳仵作,任他換了鞋,隻要不換腿,照樣能認出他的腳印!”
管知縣一拍驚堂木打斷了眾人對陳鳶才華的驚歎,“董三寶殺了家人,渾身染了血跡,卻冷靜的在家裡打水衝洗乾淨,換上了乾淨的衣服。”
“殺人時,董三寶還沒想好準備換洗的衣物,洗完澡也懶得再進屋取衣服,直接取了晾曬的衣服和鞋子穿走,而他換下來的行凶衣衫鞋子,以及挑著馮福屍體回家的兩個籮筐,和包裹屍體的牛皮紙,一並在山上燒了,可惜沒燒得乾淨,剩下的殘骸也一並埋了,曾水笙,把證據掀開給大家看看。”
“是,大人!”
這次掀開的托盤,上麵的殘渣有被血津濕後沒被燒乾淨的牛皮紙,也有籮筐的竹條、和沾血太多沒被燒乾淨的衣服鞋子的殘渣。
管知縣坐得宛如勁鬆,擲地有聲的詢問,“這些殘渣都是在拋凶器和屍體殘餘部分碎渣的旁邊挖出來的,你的腳印在那裡到處都是。
你媳婦兒給你親手納的鞋底甚至因為浸的血太多,完整的保留了下來,我們可以馬上看看鞋底到底是不是你穿過的鞋。”
這個鞋底拓印下來,一眼就能看出十分符合陳仵作的描述。
管知縣憤怒氣盛,目光如炬,“左腳的鞋子外圈磨損更嚴重,後腳掌內側磨損輕微,右腳鞋底並無這樣的情況。這就是你的鞋,董三寶,你還要狡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