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安享堂找權氏,商量吳氏回青山村的事,“如今有市署插手,小吃街忙起來是早晚的事。娘替我跟李二叔說一聲,若是李家有人願意來小吃街做事,或是李二叔有人推薦,儘管著手辦起來。青山村、南村、林家村也一樣。”
柳氏臨盆在即,翠花肚子已八個月大,楊家得有吳氏坐鎮。
吳氏沒有猶豫,問過餘先生,就帶著餘然和大郎先回青山村——餘先生的意思,兩個小子還是回揚遠學堂繼續讀書,有了這次經驗好好深造,過兩年再下場。
至於餘先生,最近常帶著黃子俊進進出出。
楊彩芽還沒找著機會問餘先生的去留,就收到娘家來信——柳氏如願以償,足月生下次子。
權氏樂嗬嗬的飄進小佛堂上香。
楊彩芽摸了摸頭頂又大了一圈的鴨梨。
等她肚子也又大了一圈,曹卓的回信隨著仲夏晚風送到手中。
公事仍一筆帶過,隻道一切順利,隻等兩道糧麵調往武漢府,平安發放下去,事情就算辦成了一大半。
都說兩道富庶,兩道有難要自己解決,彆地要錢要糧就伸手向兩道要——常刺史這大管家當得也挺苦/逼的。
楊彩芽替常刺史點蠟,看著信紙後半曹卓通篇糾結孩子性彆和取名排輩,仿佛他犯傻的俊顏近在眼前,不由又笑起來,思情稍解,心情如仲夏烈日般燦爛。
權氏抖著兒子給她的厚信,難得笑得促狹,“這孩子從小到大還沒這麼優柔寡斷過。餘先生那兒也收了好厚一摞信,就為了孩子排輩的事。我看這兩天給餘先生的菜牌裡,得加兩道補湯。”
曹卓快信來回送,單就討論排輩中字,餘先生查書卜卦掐算,差點晚/節不保成禿頂,才終於讓曹卓滿意點頭。
男孩排憶字輩,女孩排南字輩。
什麼寓意卻沒細說。
這日餘先生一早又帶著黃子俊出門,楊彩芽堵人失敗,倒被韋茂全堵個正著。
韋茂全身後站著穿著補服的官吏,相請道,“小吃街已完工。夫人過個目,市署也好接著行事。”
正事。
楊彩芽欣然應下,帶上吳崖和來禧,除了張媽媽,一並喊上許二媳婦和白茶。
白茶略有忐忑,麵上卻算鎮定。
楊彩芽靠在迎枕上,配合車廂微震權當按摩老腰,打量著白茶緩聲道,“你也跟去看看,要是願意我會給你在小吃街安排個位置。雖然比在府中做丫環辛苦,但前程還是有的。”
她不可能再把白茶提到身邊重用。
端看白茶如何選擇。
白茶麵色微白,片刻後麵色才恢複如常。
待驗收過小吃街工造,楊彩芽讓韋茂全招待市署官吏四處細看,要修要改另立明細給她過目,有底即可,任由市署折騰——再要改動屋舍,花的可就是市署的錢,她相當樂意。
一行人分道揚鑣,楊彩芽一進陪嫁莊子,就讓許二媳婦把紅茶叫來。
一彆經年,紅茶消瘦不少。
細看神色舉止,不得不承認穩重收斂不少。
楊彩芽暗暗挑眉,直言道,“小吃街就在莊子左近,從無到有想來你也是親眼看過來的。我想把你調到小吃街去做事,你可願意?你若是肯,工錢待遇一樣不少,至於能不能過得比在莊子上好就看你自己努力與否。另外,我會讓許媽媽替你掌眼挑一門親事,莊子上的,或是將來來小吃街做事的,任由你自己挑。”
是顧許昌德夫婦的臉麵,也是為紅茶打算出路,她仁至義儘。
舊事她不屑多提。
就看紅茶心思如何。
楊彩芽端茶就口,不再多說。
許二媳婦心頭微緊,紅茶卻沒辜負她的擔心,鄭重磕了三個頭,話語微微哽咽,“奴婢當年鬼迷心竅,這一年多早已想通,後悔愧疚不已。夫人大量,如今還肯見奴婢一麵,奴婢叩謝夫人。奴婢沒有他想,聽憑夫人安排。必儘心做事,不給夫人丟臉惹事。”
說到後來語氣堅定。
不旺她這一年多費心費力的偷偷教導敲打。
許二媳婦心中感慨,暗暗鬆了口氣。
楊彩芽笑看許二媳婦一眼,隻當不知許二媳婦暗中用心,起身道,“許媽媽先把人相看起來,畢竟是紅茶的終身大事,多和家中商量。要是你家裡有人願意來小吃街做事,我會跟義母要人。”
這是變相許諾,如果紅茶乖覺,許家有意,隻要進小吃街做事的人就能脫奴籍。
即便隻是商戶,許家第三代前程曙光已在眼前。許二媳婦險些掉下淚來,忙並肩跪倒在紅茶身邊,咚咚咚頭磕得又重又感激。回程路上,白茶一直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