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你現在在乾哪一行啊?油漆工?木匠?泥瓦匠?難不成在城裡做普工、服務員?”舅媽一口氣問了數個工種。
在她的概念裡,農村的娃娃出去打工,也就在這幾樣裡挑了。像她兒子,就比較有出息,在人家一個模具廠裡打工,現在會操作電腦咧!
楚天搖頭,臉上的笑容變得更燦爛了:“那些都是手藝活兒,您看我這手,壓根就不是乾那種技術工種的料。”
舅媽很鄙視地看了一眼他,回頭對自己老公道:“你看,還是咱兒子比較能乾。你現在佩服我的決定了吧?不是讀書的料,就彆想著再把高中念完啥的,趕緊去學個技術。”
大舅兩口子相視一笑,他轉向楚媽,深深地看了妹妹一眼,搖頭歎息。
人都說虎父無犬子,說來說去,還是種太差了。
“啊?大妹啊,你這兒子怎麼搞的。這麼大歲數了,還呆在家裡不像話啊。這年月,人家姑娘一看你家有沒有錢,二看小夥子有沒有前途。這倆都不占,以後咋找對象?”
“小天啊,也不是我說你。這麼大的人了,你哥又臥床,爸媽老了,妹妹還小,一切都得靠你支應咧!”
大舅十分相信老婆的眼光,老婆說楚天無業,那他一定就是無業。
楚天一家子坐在那裡,楚爸悶頭抽煙,心裡卻有一股火氣翻騰起來。
這大過年的,上門來給彆人添堵哇?
楚媽臉上一開始還是掛點笑的,可越聽越生氣。她心道:“我兒子這麼優秀,遠近出了名,你們是眼瞎嗎?”
外頭,表哥停好車走進來,一進門就哈哈地笑,作出一副很社會的樣子。
“姑姑,姑父,好久不見了。喲,弟弟也長大了!”表哥一進門就拱手拜年,“大家新年好!”
楚天笑嘻嘻,點點頭,沒有跟他搭話。
這讓舅媽心裡老大不舒服。她心裡想:“哼,生在窮人家,又不肯去勞動,就是個二流子,還敢對我兒子不尊敬咯!要不是今天來有事兒,老娘才懶得跟你們費口水呢。”
表哥進門就發現氣氛不對,為了表示自己社會經驗豐富,比較會來事兒,他哈哈一笑,扯開話題。
“楚天,你考駕照了嗎?我跟你說,現在外頭啊,沒駕照出門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成年人。就我打工的廠子,我們老板自己就三輛車。還有和我一起搭班的那小子,剛十八歲,就拿了駕照。”
楚天點頭,表示自己有駕照。
表哥又道:“昂,有駕照啊。”他摳了摳鼻子,“那車呢?買車可得小心點。”
舅媽一聽兒子說起車,立刻像是驕傲的公雞,昂起頭十分驕傲地說:“兒子,你都買車了,不如給你弟弟推薦一下。哎喲小天,你可真是走運,乾啥都有哥哥在前邊引路,吃不了虧。”
楚天看看父母,尤其是父親,楚爸幾乎已經快到崩潰的邊緣。
往年吧,去給人拜年吃人白眼。今年吧,不打算去了,結果人自己送白眼來了。
好吧,是時候算賬了。
楚天吸口氣,挺胸抬頭,看著舅媽笑嘻嘻地說:“也不知我表哥買的啥車啊?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