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沉咯咯地笑了,開始琢磨奧斯卡跟奧利奧誰家的餅乾更好吃一些。
…
中午十二點,一輛出租車停在醫院門外。
賀臻匆匆付完錢,邁著輕盈的步伐從醫院正門朝住院部跑著。秋日的暖陽正烈。剛跑一會兒,他的白襯衫領口被微微浸濕,渾身被燥熱包裹。
喻沉剛剛給他打視頻電話時好像快哭了。
他猜測,
喻沉一定是想他想的。
連續四天,他中午都沒辦法探望喻沉,喻沉沒胃口吃飯,肯定又得瘦不少。
今天他跟班主任請了假,想給喻沉一個驚喜。
賀臻抿著愉悅的唇角,因為等不及電梯,直接跑著上了五樓。
走廊裡不少醫生認出賀臻,跟他打招呼。
賀臻難得露出笑臉,推開喻沉病房時,設想了許多喻沉可能會有的表情。
他的胖沉沉這麼愛哭,會不會哭鼻子?
剛做完手術,是不是不能哭?
於是,賀臻打算先在窗外觀察一下,看看喻沉在忙什麼。
病房裡,空調吹著舒服的涼風,將窗簾輕輕拂動。喻沉倚著抱枕,麵前支著一張擺滿美食的折疊小桌,身側的ipad播放著動畫片。
喻沉手背上雖然紮著針管,但並不影響他的吃飯進程。左手舉著清燉老母雞腿,右手端著丸子湯,嘴邊油汪汪的,看著心情很不錯。
突然——
喻沉咯咯地笑起來,看起來,應該是動畫片演到了最精彩的部分。
他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丸子湯,放下後又夾起一塊香菇肉餅蒸蛋,香得直接迷糊起來,閉著眼睛享受。
賀臻微微握起拳,麵無表情地將門推開。
喻沉正在狂炫蓮藕蒸肉餅,餘光注意到那雙熟悉的運動鞋後,突然撇了撇油滋滋的嘴。
“老大…我的老大…”
他顫著鼓鼓的腮幫子,斷斷續續道:“為了我的老大,我要多吃點東西!”
“彆裝了。”賀臻無情戳破喻沉的做作演技,站在病床前麵無表情:“吃得挺香?”
喻沉還在演:“啊?我又酷又帥又溫柔的學霸老大居然出現了!”
賀臻仍然睨著他:“喻沉沉,你胃口挺好的。”
“喔,雖然我想你,但必須得吃東西呀。”喻沉將雞腿放下,朝賀臻伸開手臂:“老大,我真的好想你呀。”
賀臻略帶嫌棄:“喻沉沉,你手上都是油。”
喻沉收回尷尬的小手,招呼著賀臻:“老大,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
賀臻的確餓了。為了趕過來看喻沉,他沒有吃午飯。
“行。”賀臻輕輕挑眉,毫不客氣地將喻沉最喜歡的雞腿挪到自己麵前。被氣暈的他顧不得洗手,夾起一塊雞腿三下五除二吞掉,臉頰兩側撐得鼓鼓的,蒸得通紅的小臉滿是憤怒。
喻沉咽了咽口水,舔了舔帶著雞腿味兒的手指,佯裝大方擺動小手:“吃吧,吃吧。”
賀臻凝著他,一聲不吭地將滿桌的肉菜全部乾掉。
喻沉偷偷垂著腦袋,給李煥發信息求助。
[爸爸,您能過來一下嗎?老大把肉菜全吃了,我怕他下一道菜就是吃我。]
李煥正在跟醫生討論喻沉的病情,在收到短信後眉頭一皺,心裡已經猜到八九分。
賀臻這個時間出現在醫院…
喻沉估計該遭殃
了。
醫生見李煥匆匆離開,以為喻沉出了什麼事,急忙喊上所有醫生追過去。
李煥急匆匆推開門,眼前的一幕與他想象的似乎不太一樣。
沙發上,賀臻翹著腿慢悠悠盯著喻沉。
喻沉盤腿坐在病床上,乖得像隻小鵪鶉,手上拿著一封皺皺巴巴的信,眼神羞赧。
“念吧。”賀臻挑眉,眼神裡帶著一絲惡趣味。
“喔。”喻沉慢吞吞回頭,瞅了眼剛剛衝進來的醫生們,清了清嗓子。
“老大!我親愛的老大!這——是我寫給你的第一封情書。”
著急忙活的醫生們愣在原地一頭霧水。
喻沉越念情緒愈發激昂:“你就像那母親黃河,給了我溫暖和關懷。”
“你,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小孩兒。”
“你,是我永遠的寄托和思念。”
“你,是我這隻小船在海上前行的明燈!”
李煥偷偷憋著笑,尷尬地扭過頭。
醫生用口語同李煥說:“你們家孩子語文水平不錯。”
喻沉神色昂揚,乾脆在病床上站起來,雙腳並齊呈丁字步,就像在學校朗誦比賽時那樣。因為沒有伴奏,他自己哼著小曲兒,微微搖晃著身子。
醫生見他動作幅度比較小,便沒阻止。
“賀臻,是我的老大。他的名字永遠刻在我的心中,讓我久久不會忘懷。”
賀臻手指蜷起,一縷羞意蔓延至耳後頸間,斂起剛才的驕傲神色,緩緩垂眸。
“我的老大啊!沒了你,我該怎麼長大!”
“我的老大呀!沒了你,我將失去笑臉!”
“我的老大啊!沒了你,我就像那折斷翅膀的小鳥,永遠無法翱翔於天空。”
喻沉緩緩抬起手臂,稚嫩的嗓音微顫:“老大!我永遠的老大!這輩子,我會永遠當你的小弟!伺候你!保護你!我愛你!”
齊刷刷地掌聲響起,醫生們紛紛稱讚:“好!朗誦得好!”
喻沉朝左右鞠躬:“謝謝大家。”
賀臻剛剛聽得太入神,完全沒有注意到中途進來的醫生。麵對著這麼多人,他迅速調整表情,隻有發熱的耳尖依然殘留著淡淡的粉色。
“我去上學了。”
賀臻表情繃緊到極致,將臉埋入襯衫領口內,差點連手機都忘了拿,匆匆離開。
喻沉表演完渾身舒爽。開始雖然會有些害羞,但到後來越說越有勁。他回頭,靜靜凝視著麵前的空盤,朝李煥噘嘴:“爸,我餓。”
李煥忍笑忍得痛苦,連忙點頭:“我現在就去給你準備。”
喻沉點點頭,開始琢磨他的老大有沒有被他哄好。
他那首告白詩歌可謂是蕩氣回腸,是他搜索了整本語文書,才創作出來的。
如果換作是他,一定會感動哭。
與此同時,賀臻獨自坐在出租車內,心情久久不能平息。他耳尖羞紅,眉宇滿足,完
全相信這首情書是喻沉有感而發。
他的胖寶寶有時雖然有些花言巧語。
但也是真地愛他。
想通一切的賀臻同學心情頗好(),回學校後對待方景饒他們的態度格外親和?[((),教方景饒數學題時難得沒有冷臉,讓方景饒感受到了春天般的溫暖。
肖鈺對此也很費解,與何之安旁敲側擊,也沒問出所以然。肖鈺悄悄吐槽:“你們覺得,賀臻的表情像不像收到情書?”
何之安忍著八卦地笑:“像像像!”
肖鈺一副儘在掌握的表情:“誰送的,估計你們馬上就知道了。”
…
一周過去,喻沉拆完線,出院回家靜養。
為了歡迎喻沉回家,賀老特意派人買了許多漂亮的西伯利亞百合擺成兩排置於門口,彌補自己因病無法乘車探望喻沉的愧疚。
喻沉下車時,被李煥用毛茸茸的外套裹得嚴嚴實實,走路時非常有勁兒,在眾人的簇擁下像個威風凜凜的小皇帝,驕傲地揚著腦袋。
賀臻牽著喻沉的手,一直心不在焉。
李煥能看出賀臻有心事,但具體是什麼,他不知情。
隔壁家屬樓的傭人們在看到這一景象,竊竊私語。有羨慕的,還有酸的。
“喻佑山這兒子真是好命啊,過的日子比有錢人家的孩子還要好。”
“這排場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賀家的二少爺回來了呢。”
回家養身體的喻沉,在賀老的照顧下,享受著家裡的特殊待遇。每天,廚師變著花樣地烹製營養均衡的病號餐,就連加餐的水果和奶製品,都是采購人員特意挑選,適合病人食用。
賀臻對喻沉更是體貼入微,由於兩人習慣睡在一起,每晚睡覺賀臻都處於淺眠的狀態,方便喻沉口渴半夜喊他,他好去倒水。
雖然喻沉床邊就有直飲機。
起初李煥擔心影響賀臻睡眠想把喻沉接走,賀老體諒他,特意在主堡二樓給父子倆準備一個套間,畢竟李煥之前的房間有點小。可賀臻不願意,態度十分堅決,大家拗不過賀臻,乾脆隨他去了。
就這樣,李煥正式搬到主堡居住。搬家那天,李煥耳邊聽到許多不好聽的流言。但他不在乎,畢竟青春期的男生發育很快,住在他那間小屋子確實會委屈喻沉。
時間又過一周,立冬馬上來了。
喻沉的身體在大家的精心照顧下,越來越好。養病期間,居然還長了2cm的個子。不過,喻沉的體重在做手術期間掉了兩斤,出院後有點貧血,雖然營養跟上了,但還是掉了幾斤肉。
這天,翹著小腳丫看電視的喻沉突然得到來自賀臻的一個好消息。
賀臻邀請了班裡朋友們,一起來探望他。
喻沉很驚喜,糯糯地問:“老大,你怎麼沒提前告訴我呀?我好穿上你最漂亮的衣裳。”
如今,喻沉在賀臻這裡越來越無法無天。經常去賀臻的衣帽間搜刮漂亮衣服,隻要看上了就穿上撒嬌,賀臻打不得
() 罵不得,隻能作罷。
“你現在換也來得及。我新買了兩套很帥的皮衣和夾克,你喜歡就穿吧。”賀臻那雙淺褐色的眸子裡綻著幾分急切和期待,就好像一會兒會有大事發生。
喻沉滿意地噘嘴,不忘吹彩虹屁:“老大,你真好。”
賀臻輕輕揚眉,笑容意味深長。
肖鈺他們到客廳後,賀臻牽著喻沉姍姍來遲。喻沉身上的深棕色小皮衣搭配一雙黑色小皮靴,英俊可愛的少年瞬間吸引了肖鈺他們的注意。
賀臻抿著笑意,緩緩拉喻沉坐下。
喻沉跟大家打招呼:“哈嘍,你們有沒有想我呀?”
方景饒呆呆點頭:“有的!”
何之安打量著喻沉,真誠誇讚:“沉沉,你這套衣服真帥!”
喻沉愛不釋手地摸了摸皮衣,臉上寫滿自豪:“這是我老大的衣服哦。”
“賀臻的衣服?”肖鈺質疑,“賀臻的衣服,你穿著怎麼不大?”
“喔?對耶。”喻沉也覺得自己穿著非常合身。
“咳咳。”賀臻突然清了清嗓子,隨手拿起一顆醜橘:“好無聊啊,我最近聽到一首好聽的詩歌,大家想不想聽?”
何之安與方景饒沒頭沒腦地附和:“想啊。”
肖鈺無所謂:“什麼詩歌啊?”
賀臻滿意點頭,朝喻沉抬了抬下巴,神色儘顯愉悅:“喻沉沉,既然他們想聽,你就把你送給我的詩歌,給大家表演一下吧。”
喻沉捧著醜橘,圓圓糯糯的小臉一怔,突然摳起腳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