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四五個人,看到她的出現,立即露出惡意滿滿的笑容。
“喲喲喲,這不是我們新上任的校花嗎?這麼急匆匆的是要去哪裡啊!”
“這話還用說嗎,當然是去找男人。瞧瞧你們一個個不長眼色的。”
“讓開讓開!美人,現在是不是特彆缺男人啊?你看看我怎麼樣?器、大活好,保證能讓你滿意。”
“哈哈哈瞧你這話說的,一個人怎麼能滿足她呢!我們校花胃口那麼大,全校的貴公子都想睡一遍呢!”
“這麼巧,我也算得上貴公子吧?校花美人,我先上你看怎麼樣?”
……
幾人一人一句開著黃、腔朝白雪靠近。
白雪冷著臉,不動聲色地打量他們的外觀身形,一邊記下他們的外貌,一邊尋找自己脫身的路徑。
在他們即將走到麵前時,白雪當機立斷掀翻身邊的人型招牌,又將擺放在花架上的花盤一個勁的打翻在地。
路障製造成功,她開始曲線逃跑。
天空還在下著暴雨。
這個時候開代步車明顯並不安全。
她咬咬牙,忍著暴雨帶來的不舒服感,一頭衝進雨裡。
身後不一會兒就傳來那幾個男人的唾罵聲,似乎還猶豫了一下,才追出來。
暴雨的夜晚,東宮學園園內基本沒有什麼行人車輛走動。
在空曠的主乾道和錯綜複雜的樹林中,白雪咬住唇,選擇了後者。
越亂,她越有可能躲起來逃脫。
手幾次都碰到兜裡的手機,她每每想拿出手機求助時,又被來自心底的聲音叫停。
——白雪,你自己一個人也可以。
——這麼多年來,你都一個人躲過來了,不是嗎?
——上輩子被害過那麼多次,哪一次不是咬咬牙就躲過去。
——這輩子怎麼就才遇到,就想找人幫忙求助?
冰冷的暴雨將她體內的燥熱衝刷掉大半,同時也將她的心凍結成冰。
仿佛回到了上輩子,她還獨自在娛樂圈打工的日子。
單身、無緋聞,公司又利益至上,白雪仿佛是各路妖怪們眼中的唐、僧、肉,誰都有機會過來啃上一口,但又遺憾的好像誰都啃不上一口。
多少投資商開發商企圖對她動手動腳,使出各種下三濫的手段,都被她逃脫,得罪了不少人。
公司還指望著她賺錢,隻能一次又一次的警告她,同時加重她的工作量。
她都咬緊牙關忍住,始終堅持自己的底線。
自發圖強,絕不屈服。
這輩子,她也能做到。
噗通!
一聲細微的落水聲被暴雨的衝刷聲掩蓋過去。
幾個渾身濕透了的男人忽然失去了目標,在四周四處翻找查看,最終怒不可歇地掉頭重新找人。
——
雨似乎變得更大了。
白雪撐著沉重的身體走出代步車,任由渾身的淤泥被雨水衝刷,一步步走回宿舍。
抹一把臉上的水,睜眼識彆虹膜,進屋。
屋內燈火通明一片,暖洋洋地氛圍爭先恐後的朝她撲來。
白雪腳步微頓,想到裡麵的男人,頭疼的更厲害了些。
不,或者,她可以適當的利用一下……
想著,她低頭看了眼不知何時丟了鞋子的腳丫子,稍作遲疑,繼續往裡麵走。
屋子裡靜悄悄的,隻剩下她踩拉在地毯輕輕摩挲過的聲音。
再往裡走,繞過屏風走進客廳。
沙發上坐姿優雅、低頭查閱文件的男人宛如一幅驚世油畫。
聽到動靜才徐徐抬頭——
“你……!!”
油畫瞬間被打破。
男人俊美無雙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下一秒猛地丟開手中的文件,大步朝白雪走來。
“站住!”
她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嘶啞潰不成音。
男人腳步微頓,但並沒有停,而是有些氣急敗壞地質問她:“怎麼淋得那麼濕,不會躲雨——”
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男人徹底看清了她狼狽的模樣。
鞋丟了,白嫩的腳指頭上染著淤泥,身上,臉上,頭發上……肉眼可見的地方,都能發現有泥巴的痕跡,更是沒有一處乾燥的地方。
隻是停了一會兒,她站的位置就已經滴落了一小灘水。
“怎麼回事!”男人的臉色霎時間陰沉得可怕。
白雪的太陽穴還在突突發疼,渾身的燥熱再起湧起。她沒敢停下來,抓住自己最後的理智,努力表達自己的意圖。
“宮淩,我先上去洗澡,在我沒有叫你上樓之前,你不許靠近。”
男人原本靠近的意圖被她忽然繞開躲避的言行叫停,他臉色陰沉,眉眼凝重,並不讚同,“白雪——”
“這是我對你信任的考驗,你……彆讓我失望,好嗎?”
這樣幾近哀求的語氣,宮淩從來沒在白雪嘴裡聽到過。
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一時間冷靜下來,沒再被怒火驅使,緩和語氣,問她:“好,但你也得告訴我究竟發生了——”
“我太難相信一個人了,宮淩,你彆讓我失望,可以嗎……”
宮淩愕然。
什麼……意思?
然而白雪似乎已經說完自己想要表達的話,開始朝樓梯走去。
所到之處,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水跡。
不對勁。
男人心情沉重,想不管不顧先將人攔下來盤問清楚,但她祈求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
半響。
隻能眼睜睜看著白雪消失在樓梯儘頭。
宮淩凝眉克製住心頭的怒氣,回身拿過手機,聲音冷到極點的對電話那頭的人吩咐徹查。
手機掛斷,走到樓梯前又堪堪止住。
如此來回也不知道多少次,手機才響起來,電話接通,那邊一陣流暢快速的彙報。
彙報時長前後也不過一分鐘。
溫馨的客廳漸漸被黑沉沉的風暴籠罩,冰冷令人窒息。
男人宛如凶神降臨人間,冰涼涼地聲音一字一字地擠出:
“好,真是好得很!”
電話那頭的人小心翼翼地問:“人已經全部抓住,是否要將他們處理了?”
“你說呢。”怒火中燒的男人理智還沒有消失,他的眼神仿佛透過緊閉的窗戶看到外麵狂風暴雨的夜景,冷厲得駭人。
還能怎麼打算?
電話那頭的人已經精準無誤的接受到信號,顫顫巍巍地連忙說:“我這就去辦。”
電話掛斷。
宮淩冷著臉,兩條修長的腿不帶絲毫猶豫的大步上樓。
主臥室裡靜悄悄的一片,再往裡屋走近,才能勉強聽到絲微的水聲傳出。
他壓製喉嚨翻湧的怒火,試圖聲音放柔,“白雪,你還好嗎?”
浴室裡的水聲微微緩了緩,又繼續。
宮淩耐心的等待了片刻,才聽到裡麵傳出細如蚊的清淺女聲。
“……滾。”
宮淩喉嚨滾動,眼神越來越陰鷙。
又不得不再次壓下怒火。
“白雪,我需要知道你現在的狀態。”
“滾!”
“我可以幫你,白雪。”
“滾!”
“白雪!”
“滾!”
無論外麵的聲音如何,裡麵永遠都是一個冷冰冰的回複。
宮淩背對著光,眼簾半垂,半張臉都隱藏在陰影中,略顯無情的薄唇徐徐勾出一個充滿危險的弧度。
“白雪,你這是在逼我。”
“滾。”
“數到三,你再不出來,我直接進去。”
“滾!”
“三。”
“滾!”
“二……”
“滾!”
“一——”
“我不需要你。”
“一”字尾音止住。
宮淩緊緊握拳,森森聲音仿佛從牙縫中擠出,“你再說一遍。”
“我不需要你,宮淩。”
“白雪!!”
鋪天蓋地的駭人戾氣摻雜著滔天怒火直衝一門之隔的女人。
然而也隻是讓裡麵的水聲又大了一些。
女人虛弱又無法忽視的執著的聲音,絲毫不受影響:“如果你真想幫忙,就請你……幫我叫醫生。”
寧願要醫生,也不願讓他幫忙。
宮淩閉上眼,身上仿佛覆蓋了一層陰鷙的煞氣。
手臂因肌肉緊繃到極致而微微顫抖,搭在門把上,肉眼可見的門扶手捏變了形,才壓下心頭那一股股不停翻滾湧動的暴戾。
他緩緩睜開眼,漆黑的眼瞳中還閃爍著沒有徹底消失的紅光。
“好,我幫你叫醫生,最遲十分鐘到。”
裡麵沉默了半響。
才傳出細微的嗚咽聲。
“……謝謝。”
謝?
男人冷冷一笑,眼中的陰鷙占有欲再也壓抑不住,陣陣翻湧鬨騰起來。
“這是最後一次。”
警告裡麵的女人,也警告……自己。
醫生過來的時候,浴室裡除了水聲已經聽不到任何女人動靜。
宮淩不再隱忍,一腳踹開浴室的門,磅礴的冷意瞬時間迎麵撲來。
冰冷,毫無一絲人氣。
宮淩瞬時臉色鄹變,抬腿跑進裡麵,撩開浴簾——
圓形浴池裡,浴池流水開關就停在涼水的位置。
女人如同初生的嬰孩兒,將自己蜷縮成一團,整個人躺在冰涼涼的水中,隻露出嘴巴以上的部位呼氣。
明明已經強忍到有氣無力的地步,迷離的視線在觸及到宮淩時,又漸漸恢複清明。
“你……答應……我……信……任……”
“我不動你。”
宮淩低沉暗啞的聲音艱難的從喉嚨擠出,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自己的慌亂,小心翼翼地靠近,彎腰想將她打橫抱出來。
卻見她開始掙紮——
“醫生就在外麵,我隻幫你裹上浴巾,”尾音因為苦苦壓製而變得嘶啞,兩秒後,才恢複了些,“抱你出去,什麼都不做。”
掙紮的動作慢了下來。
清明的眼神漸漸消散,她仍利用最後一絲理智,執著的問:“我……相信你……嗎……”
這樣的話,無疑刺痛了男人的眼睛。
漆黑的眼睛中似乎有著什麼情緒在翻湧,紅光咋現。
“——你永遠可以相信我。”
“……好。”
女人閉上眼,身體也隨著浮力,慢慢在浴池中晃動。
宮淩周身泛著強大可怕的陰霾,一腳踏入浴池,將人打橫抱起,緊緊扣在懷中,不再遲疑地往外麵走去。
外麵女醫生確實已經在嚴陣以待,看到他們出來,立即提著針迎來。
“少爺,我先為她打鎮定劑。”
宮淩將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看著鎮定劑一點點輸入她的血管中,才深深呼了一口氣,站起身。
“幫她換一身乾淨的衣服,治好她。”
女醫生戰戰兢兢地站起身,“您放心,少爺!”
不知道是不是女醫生的錯覺,隻覺得眼前這位向來冷漠矜貴的太子殿下,身上似乎散發著一股似有似無的戾氣,模樣還是那樣俊美絕倫,但就是無端端令人害怕……
——
白雪恢複神智時,已經是次日早上的事情。
身體的燥熱已經徹底被根除,隻剩下渾身酸軟無力。
嘴唇乾燥喉嚨乾澀,她強撐著坐起身,摸索著想下床,腿剛放下,門就被拉開。
一身寒意的宮淩大步走進來,眉頭緊鎖,“要做什麼?”
白雪愣了愣,昏迷前的記憶迅速閃過,尤其是隔著浴室的門和宮淩的對話。一時間有些不自然的低下頭,輕咳一聲。
“那個……謝謝你。”
謝謝你沒有趁人之危,謝謝你……沒有辜負她鮮少敢釋放出來的信任。
以及……
對不起。
她抿緊唇,低下頭掩去自己的思緒。
既然決定要做的事情,就不能心軟。
宮淩冷笑,走到她麵前,彎腰將她收攏回床上,用被子蓋住,“你有些低燒,想做什麼就叫人。”
“呃,好。”頓了頓,她視線瞟了瞟,見屋子裡沒有可以飲用的水,“我想喝水……”
“等著。”
男人在她床邊坐下,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又收起手機,問她:“還記得發生什麼事情嗎?”
白雪點頭,避開他的視線,“記得。那些人我也都記住了,看到照片都能指認出來。”
宮淩嘴角的冷意加深,“背後的策劃人知道嗎?”
“如果沒猜錯,應該是來找我麻煩的一個女生,身材高挑,參加了昨晚豐園清吧的晚會,應該都有跡可查。”
她低著頭,以至於沒看到男人眼中翻滾湧動的怒火。
“所以你明知道有人找你麻煩,還敢跟著秦森去酒吧?!還大意到中招?!”
白雪喉嚨一緊,有苦說不出的感覺令她腳指頭都蜷縮起來,“這次確實是我大意了。”
“好。”宮淩壓製怒氣,繼續冷冰冰地質問:“你有足夠的時間打電話求救,為什麼——”
沒有叫他。
後麵的字實在說不出口。
宮淩怕他說出來,苦苦壓製了一晚上的怒火就要再也控製不住,爆發出來。
偏偏,女人還在不知死活的反複挑戰他的底線。
“我隻是覺得……我自己可以應付。”
白雪昨晚整個人的心思都放在不能將事情鬨大,事情一旦鬨大,對她轉校越發不利。
但實際上,現在冷靜下來一想,昨晚的事情鬨大,反而對她轉校更有好處才是。
也不知道她昨晚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想到昨晚她竟然大意到被人下東西,她就控製不住心頭的厭惡。
上輩子應付得可以說得上是得心應手的事情,竟然在這裡被得逞,實在是白活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