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班宿舍的清晨,淩陸將衣服折疊好,裝在袋子裡,雙眸黯然地走出房間。
待他一走,宿舍裡便響起嘀咕聲。
“是不是都是許澤季穿過的?”
“都是牌子貨呢,可不便宜!”
“也不知道搞什麼名堂?現在搞有什麼用。”
“唉,我跟你們說,我早上五點多醒了,就看見淩陸坐在床頭呢,他不會一夜沒睡吧?”
“也有可能,這麼大的事。你們看看,網上都罵著讓他退賽來著。”
同宿舍的人議論時,淩陸走出了宿舍大樓,將那袋子衣服塞進衣服回收口。
這袋子衣服不多,但很貴,丟得淩陸心痛。
可他狠狠心,塞完就轉頭去食堂。離遠點,淩陸就不會有回去撿的衝動了。
多少次,他其實是反應過來了的——許澤季並不愛他,但心裡念著對方那一點點好,童年的那一點點溫暖,許澤季一說,他就回了頭。
他不能再那樣了!賤得像條狗。
狗的下場,他也看到了。
亂棍正朝他身邊打來,讓他呼痛大喊,惶恐無措地在痛苦中掙紮,不知道老老實實的自己做錯了什麼,隨後四肢抽搐,鮮血濡染一地,倒在地上。想來到時候,他的血肉就是最香的那種,不知配的什麼酒?
***
七點半,所有人在拍攝的大教室集合。
導師們還未到,淩陸盤腿,席地坐在角落一角。
許澤季朝他看了好幾眼,有點想走過去看看,卻被汪帥拉住:“你看什麼?彆心軟。”
汪帥霸道地攬住許澤季,揉了揉他軟軟的頭發。然後許澤季紅了耳朵,把要跟淩陸說話的事忘在腦後。
汪帥目前在排行榜上是第一,遠遠拉開其他學員。他是名玩音樂的原創歌手,也會舞蹈,很有才華,早就有無數粉絲。跟汪帥走得近,鏡頭肯定多,還能炒cp蹭熱度。
許澤季沒注意,倒是淩陸同寢室的人,發現淩陸今天居然一眼都沒看許澤季!真是奇了怪了!
柳歡也注意到了,換做平日,他肯定要湊上去調侃兩句。可今天被同公司的朋友拉住,讓他不要過去蹚渾水。
淩陸就一個人,渾渾噩噩、毫無感覺麻木地坐到導師們都過來。
導演們臉上或笑得輕鬆,或認真叮囑,一個個,都像是淩陸那件事沒有發生。
唯有鏡頭記錄著,淩陸尷尬的處境。碰巧今天許澤季的個人鏡頭也暴漲。
前方的大公屏上,一公表演的節目分彆展示過後,導師大聲道:“我們初選的九位A班選手請向前三步,你們可以各自選擇一個節目的AB組,自動成為隊長,每個節目可以有兩個隊長。”
A班的學員活力滿滿地衝向自己選擇的節目。汪帥選擇了一首快歌,節奏和舞蹈都很燃。
他選了這首歌之後,朝許澤季揮了下手,示意許澤季等下到他這組來。
這個示意還是有必要的,因為B組的學員也能成為節目的隊長。六個節目,總共需要十二個隊長。
這是節目早期,許澤季一想,便直接放棄了成為一個弱組的隊長,跟著進了汪帥的組。
隨後三名B組的學員,積極自薦,成為了隊長。
隊長選出,接著就是隊長選擇學員。學員也有拒絕的權力,但沒有自己選組的權力。
汪帥大手一揮,挑中自己看好的舞蹈強的學員。各組輪番連續選了幾個人後,排名靠前的學員早就被選空,唯獨剩下淩陸。
汪帥貼著許澤季的耳朵,笑著道:“我幫你教訓一下他。”
許澤季眼睛一動,眼睜睜看著淩陸一路被落空,成為了最後被落下的兩個人之一。
另一個,就是之前那個鍋蓋頭了,他唱歌不錯,但是考慮到舞蹈,哪組都不願意要他。
到了最後,就剩下兩個B班隊長組裡還差人。
兩個隊長對視一眼,人都傻了。
一個鐵定在表演上拖後腿,一個在名聲上拖後腿?這怎麼選!
倒數第二的組長鄭明看著淩陸那張帥臉,那高個長腿,咬咬牙,還是點了淩陸。他想要一個更好的表演,對舞台質量有自己的要求。
鍋蓋頭最後才被挑走,眼眶都紅了。
誰願意被落在最後呢?成為哪個組都不想要的垃圾。哪怕淩陸沒有出道的意願,這會麵上也是火辣辣的。
麵上早被臊紅的淩陸聽到小聲的抽泣聲,心裡一軟,拍拍鍋蓋頭的肩膀:“彆哭,我們好好努力。”
鍋蓋頭男生點點頭,抱了淩陸一下,往自己的組走去。
淩陸也低著頭走向自己的隊伍,站在最後的位置。
分過組,各組彆有自己組的小教室,可以練習舞蹈和音樂。
隊長鄭明一揮手,拉著隊伍往小教室走,淩陸沉默地跟上。
他們小組氣氛不同於彆的小組,喜氣洋洋,大家麵上都有些沉重,氣氛也是沉著的,像是心口壓著塊大石頭。
鄭明回頭偷瞥,發現氣氛這樣,更是腦闊一疼。
進了小教室,鄭明拍拍手:“大家先坐成一圈,我們開個小會。”
大家死氣沉沉地坐下,隻有幾個瞧著有精神。
鄭明掃視一圈,開口江湖氣十足:“進了一個組,不管前頭的事,大家就都是兄弟了!”
一個嘟囔:“這就是兄弟了啊?可彆半路少了人。”
“我知道你們說的是淩陸。”鄭明態度坦蕩,“節目組現在沒讓淩陸退賽,我相信這就是節目組的態度。以後有意外是以後的事,你們現在這副樣子?還用得著考慮以後,現在可以收拾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了!”
接著鄭明就開始點人,每個人誇上兩句特長。他選人是有戰略的,一水的個高腿長,站在一塊兒隊形特彆漂亮。
聽他這麼一說,隊裡那股子氣才活了起來。
最後鄭明看向淩陸:“淩陸,我也注意過你,這一屆你顏值最高,沒受過鍛煉,但是天賦不差。聲音好聽,四肢協調,我對你就一個要求,拋下彆的,彆想太多,專心跟著我好好練,能做到嗎?”
鄭明環視一圈其他人:“我知道你是意外被導演強留的,但是這麼多兄弟,各個心裡都有個夢。我非常懇切地請求,希望你可以好好配合我們。”
淩陸就坐在證明的正對麵,被一雙亮灼灼的目光盯著,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湧出來。
淩陸認真地點頭:“好,隊長,我會好好練的。”
“那所有人都答應我了,回頭誰不努力,我就扒了他的褲子!”鄭明笑起來,一句流氓話說得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導師坐的大房間,正切著淩陸他們組的鏡頭。
劉喜博道:“這個鄭明不錯啊,領導能力很強!”
顧盼手裡拎著隻叉子,叉起一顆飽滿的草莓,一口咬下去,結果被酸得皺眉。
沒有昨晚的甜。
另一個女導師卻是道:“草莓好甜,大家邊看邊吃點吧。”
顧盼看向她。
女導師問:“顧影帝,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