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最近心情好得很。自打她破壞彩妝娃娃後,巴爾克先生店鋪的客人肉眼可見地變少,人流量分到自己手上,薪酬變多許多。
但能那麼成功,也是因為她腦子靈活,想到效仿大街盜賊的手段,順利全身而退…
再加上還有艾倫的出現…安妮從沒和那麼出色的男人相處過,長相帥氣、裝著昂貴時尚,簡直是少女們期望的戀愛對象,而這樣的人居然開口向自己搭訕。
想到這,安妮滿意自得地哼起歌來。
店內同事瞅見她這副模樣,調侃說:“真羨慕安妮啊,最近是事業人氣兩頭好啊!”
“艾倫長得好看又大方,今天還要請安妮吃飯…我太羨慕了。”
…
同事七嘴八舌的誇獎附和,讓安妮心裡美滋滋的。雖然艾倫隻是追求者,不是男朋友,但不都說“女追男隔層紗”,隻要她努力怎麼會拿不下對方?
遲早要成的事情,現在說說也無妨。
“我等下去找艾倫。”
安妮露出甜蜜的笑容,高傲地在脖間係上桃色絲巾,趁得臉色更顯暗黃。
但有一點同事說錯了——他們今天見麵不是艾倫請客,而是安妮用請客為借口約對方,而且對方還沒回複的那種。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第一次見麵吃飯,回去後的艾倫一改親切姿態。
不僅多次對安妮避而不見,連一封回信都吝嗇給與…也許是他太忙了?安妮這樣想。
然而她的內心想法同事們一概不知,她們親切地推搡安妮出門,說:“快去吧,快去吧,彆在這羨慕死我們了…”
說著說著,出了店門後就沒聲了。
因為幾人將盛裝打扮的安妮推出點門後,就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街上過往的路人,都用一種難以描述的微妙眼神緊盯她們,手上還拿著一份輕薄滿滿都是字的報紙。
搞什麼啊?安妮的同事中,有脾氣火爆、情緒易激的德國人,頓時臉紅脖子粗質問路人:“為什麼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們?太不禮貌了!”
“我們才不是在看你呢,德國小妞…”有路人輕佻地吹了聲口哨。
“我們是在找今日報紙的主角呢!”又有人捂嘴輕笑,譏諷目光宛如針刺,“我們在找一位,在神聖的香榭麗舍大街工作的,皮膚蠟黃、身材不足五尺、家住馬賽的化妝師…”
這後麵的描述詞和黎覺予沒有關係,純純是記者找出本人後,擅自加上去的。
話音剛落,幾位女孩下意識讓開,將原本被人群簇擁在中間的安妮露出來。
沒辦法,這種外貌描述太有指代性了,路人都能發現,更彆說與安妮朝夕相處的同事了。可是她們不明白,為什麼大家都認識安妮,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當事人安妮,更是一臉無措,被認識的、不認識的人團團包圍,惶恐不安。
有好事者嫌熱鬨不夠大,將手上社會報遞給安妮和她的同事們。
幾個女生七手八腳地拿過,合起來共看同一份報紙,好不容易才在第二版右小角地方,找到端倪的源頭——“香榭麗舍大街,化妝師們的低俗戰場。”
“這報紙是誰寫的,這是汙蔑!”
德國女孩嗓門大,看到時尚朝聖地被當作八卦舞台後,頓時不悅地叫嚷出聲。
其他女孩則更細心一點,認認真真看完新聞全部內容,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來,問安妮:“報紙上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弄壞隔壁店化妝師的彩妝娃娃了?”
“…你先彆傻眼,給我老實說!”
彩妝娃娃這個詞一出來,安妮立刻被惶恐不安籠罩,臉色極其難看,她甚至不敢看報道,聽到同事質問後張張口,什麼話都沒說。
她倒是想反駁報道,怒斥記者沒有公德,可…她不知從何下手。
因為報道闡述似乎有真有假…她是真的破壞彩妝娃娃了,但艾倫和黎覺予有關係嗎?…又是誰爆料的,是怎麼知道她做過的壞事還有細節的…
天真如安妮,壓根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種叫“推理”“劇本套話”“美男計”的手段。
但再細究這些,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因為這出報道,安妮成為香榭麗舍大街的小紅人,不出意外的話,今天會有成百上千的無所事事者趕來看熱鬨。
同事這邊,也有的安妮忙活了。
“安妮,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德國女孩喜怒分明,見對方不說話就給安妮定罪了:“你居然因為嫉妒黎覺予,就去破壞她的彩妝娃娃,這樣誰還敢和你共事?”
德國女孩資曆深,和店長關係好,就連安妮也隸屬於她手下。
“我沒有…”對方嚴肅表情成功讓安妮害怕了。
她不顧路人冷眼,隻想儘全力保住工作:“報紙都是亂說的,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做這種事情。”
“誰信啊。”路人神助攻:“沒做過,人家會把你的樣子,和事情經過描述得那麼準確嗎?”
雖然這年頭法國社會新聞很狗血,但畢竟是報紙,被一眾批評家盯著,不可能胡編亂造。
所以大家比起安妮,更相信報紙。
就連往日要好的同事,也默默往邊上走了兩步,一副要和安妮隔絕關係的決絕模樣。
安妮環顧一圈,見自己周邊形成一圈真空帶後,頓時臉色煞白渾身顫抖,幾欲當場暈倒。可還沒等她有所動作,身後店門突然打開了。
往日嚴肅無比的老板走出來,此刻麵容異常平靜:“安妮,你來一下。”
…老板這是什麼意思?
感覺他想拉安妮一把?
同事們被老板淡定的表現唬住了,等安妮跟著老板走後,紛紛七嘴八舌討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