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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的的氣氛凝重的就像是停滯了一般,此時仿佛連風也不敢拂進這個沉重凝滯的大殿。
因著程錚和徐浩的接連跪請,一時間竟是沒有人再敢於站出來。
是啊,他們站出來又有什麼用呢?現下裡程錚和徐浩已經懇請了三司會審!難道他們還能說彆審了直接廢太子嗎?
正因如此,這大殿之上的官員竟是有大半都骨突著眼珠,一副哽咽難言的模樣。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這樣近乎於閉塞一般的氛圍中人是很難察覺時間的流逝的,但無論如何,就在程錚再也忍不住甚至於考慮著是不是要脫帽叩請的時候,皇帝終於動了一動。
他的動是遲緩的,隻是緩慢而低聲的道:“‘公生明,偏生暗;……端愨生通,詐偽生塞……’……《荀子》嗎?”
程錚頓時便是一愣,他的思維還有些緩滯,有些反應不過來皇帝為什麼要再一次的重複徐浩的話。
但是徐浩已經是重重的將頭磕在了地磚上:“是,陛下聖明!”
而皇帝已是一聲輕笑:“陛下聖明?……這麼說我要是不將這件案子查清楚了就不聖明?”
徐浩一頓,然後再次重重的叩了三個頭:“臣萬死!臣斷斷不敢做此想!”
“罷了。”雖是說罷了,皇帝卻也沒有阻止徐浩的叩頭,他等到那三聲咚咚咚的撞擊聲過去之後才歎息道:“此事悠關太子,便是說一句悠關國體也不為過,雖那潘氏不過一個無關緊要之人,但朕便賞了她這個體麵吧——刑部尚書、大理寺卿、左右都禦史何在?”
“臣在!”
登時便有四個人站了出來,俱是著緋衣的當朝大員。
皇帝便也不廢話:“近日之事也不用朕再做解釋,今日朕便將此事並朕的太子一並交與你們,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才好!”
“臣等遵旨!”
既是出了這等大事,這堂朝會便也沒再議彆的事了,皇帝草草的聽過戶部報過了國庫的虧空,因數額不大也不甚在意,隻叫交由內閣處理。
待得下了朝,程錚也無心再處理彆的事了,隻是到底身份在這裡壓著——便是後世的學生也沒有無故曠課的道理吧?——因此即使心神不定卻依舊跟著皇帝回了乾清宮。
好在本朝的公務並不完全依賴皇帝處理,一般的公事都先由各部先分類了,再整理成奏疏遞交內閣。內閣便是中極殿大學士、建極殿大學士、文華殿大學士、武英殿大學士、文淵閣大學士、東閣大學士。這五位皇帝心腹會將奏疏審閱了再各自提出方法意見,最後一並整理了轉呈司禮監。司禮監一一看過後再上呈皇帝。
而皇帝所需要做的就隻是裁決而已,這時甚至用不著皇帝動筆,因為自有司禮監批紅。故此程錚的工作也很是輕鬆,隻需要在皇帝問詢的時候接過奏疏掃上幾眼,然後嗯幾聲,答一句‘兒臣附議’便可以了。
如此熬著,好容易熬到了午時:皇帝要吃飯了,吃完飯就是皇帝抱老婆的時間了。太子也可以休息一下了,因此程錚馬不停蹄的奔回清寧宮抱……程曦了。
而程曦和徐氏俱是在奉宸宮前殿裡等著的。
大概是因為有了昨天的經驗,因此今日程曦與徐氏兩人皆是早早起身,各自簡單洗漱了便在次間窗下的炕床上坐了,徐氏一盞淡茶,程曦一盞玫瑰露,兩兩相望的盼著等著。
許是人緊張的時候就容易口乾,程曦這一早上很是灌了不少玫瑰露下去,因此便多更了幾次衣,此時正在淨手呢,便聽到外麵一聲通傳:“請太子殿下安。”
……程錚回來了?
程曦登時便激動起來,雙手在空中胡亂的一揮,頓甩得水珠四濺,而她也顧不得擦手,竟是就這麼張著手從淨房裡直直的衝了出去。
“哎,郡主……”方嬤嬤拿了絹子追在程曦身後,一路跑一路喊:“手,手!你還沒擦手!”
程曦哪裡理她?徑直衝進正房,正看到徐氏帶著宮人們給程錚見禮,於是她便也將手在腰側比劃了,草草的模擬出了一個萬福的動作,然後雙手一張就撲到了程錚身上:“爹爹,今日朝上可好?”
程錚對於程曦的‘投懷送抱’已是極為熟悉了,彎腰卡住程曦的腋下便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而程曦也熟練的將手伸到程錚的脖子上一勾:“爹爹快告訴曦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