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皇後正麵杠上【倒v】(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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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皇後看到皇帝的呆滯, 麵上便止不住的想要露出一抹笑來,卻是強行忍住了,隻搖搖的走過去將手中的琉璃燈籠掛在架上,便回身走到圓桌邊衝著皇帝招呼道:“陛下且來嘗嘗吧, 這珍珠玫瑰湯圓、桂花糖藕和梅花香餅都是陛下愛吃的,便是剩下的冬瓜蜜餞、鬆子百合酥等物妾身嘗著也是陛下好的那一口。”

說著,她自執起黃地粉彩五蝠捧壽壺親自為皇帝斟了一杯酒:“這卻是五年的荷花蕊,喝起來最是清冽,入口回甘……陛下試試?”

皇帝也不說話, 隻是向著那炕桌走了幾步, 伸手便從炕桌邊的棋盒裡拿起一顆黑子。卻不落子, 隻握在手中不斷摩挲——不但如此,他的目光依舊凝聚在棋盤之上,那相互膠著卻互堵了生路的黑白棋子使得他的嘴角不自覺的抿了起來。

韋皇後便再次低頭一笑,隻是等她抬頭時麵上卻是一副似歎息似懷念的神色了:“陛下還記得這局棋?那些日子陛下來我宮裡時夜夜將這棋局擺出來,依燈細思苦求破解之法……妾身便是再不醒事也記住了,這些年來每逢思念陛下便將這棋局擺出來, 權當如同陛下在我身邊罷了。”

皇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似乎就要發出一聲冷笑, 隻是到底忍住了。

韋皇後隻故自做出一副神思的模樣,便也沒有注意這一點,複又走過來牽起了皇帝的手:“現在想來, 那些日子又多麼快樂啊, 便是這坤寧宮中住的是……”

皇帝便打斷她:“沒得說這些作甚?”

皇後依言住口, 隻是微微側了側頭顱,鬢發上插戴的步搖便叮咚作響。

那卻是一隻純金的步搖,隻仿佛久未炸過,因此便是黃金也顯出一兩分的落魄來:“陛下可記得您賞給我的這簪子?當時姐姐也有隻形狀相近的,隻是她那隻卻是點翠的流蘇,現在想起來依舊好看的緊,隻是可惜姐姐卻……”

……姐姐?

這宮裡的女人千千萬,便是年紀比韋皇後大的也並非沒有,隻是能夠當得起韋皇後一聲姐姐的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故先後許氏!

皇帝頓時便有些顫動,手指不自覺的開闔了幾次才終究穩住了:“……沒得提她做什麼?”

“……也不知是不是老了,妾身這些日子常常回憶起年輕的時候,雖說那時……卻也是快活得緊,姐姐素來是個寬大的人,即使姐妹間有什麼不是也不過一笑而過,尤其對陛下的骨血是真真心疼的緊!不說她膝下的太子,便是對程鐶和我的福靈姐姐也多有關照——說起來幸好程鐶比太子慢了那麼一個時辰,若是……那德嬪妹妹心中隻怕也過意不去呢!”

當日許皇後和德嬪接連產子,皇帝卻誰也沒去看,隻是當許皇後率先生下嫡長子的消息傳來時皇帝卻是當即失手跌了一隻茶杯。

……當然,對外的說法是激動太過。

這件事重又被提起,皇帝當即便是一哽,隻是到底發作不得,便隻能挑高眉毛。

韋皇後自然看到了皇帝的神色,隻是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步便回不了頭了,略定了定神,又鼓了鼓氣,這才繼續道:“說起來程錚這孩子還真是不凡的,果真是陛下的嫡長子!隻是……隻是都說兒子肖母女兒肖父……這樣算起來,太子殿下不但肖似陛下,隻怕——”

“也有許宣許大人的幾分品格兒呢!”

這話音兒一落,暖閣中登時便靜了下來,皇帝本便將那黑子握在指尖,此時更是拽得死緊,指尖因用力和失血便變得青白,指節的骨骼更是突起,仿佛連青筋都要爆出來。

韋皇後此時已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了,閉了一閉眼睛:“說起來徐大人真真是個能乾的,怕是開國這些年來也找不出比許大人更賢達的人了!他改革的稅法果真是極好的!將役銀從百姓的身上轉移到田畝上,這樣有多少貧苦百姓能夠謀得一條生路?那些富戶們也不再是光吃肉不吐骨頭了——妾身聽說直到今日仍有人在家中供奉著許大人的排位呢!隻是,隻是這樣的好人……怎麼就……?誒,不但許大人,便是姐姐也是啊!”

皇帝竟是再也忍不住了,將手中的黑子往棋盤上一擲,那黑子斜飛著打亂了一盤的布局:“他又有什麼功勞?!那稅法是丁萼提出來的!也是朕的諭旨下達各省的!”

韋皇後一捂嘴巴:“可是……?妾身聽說的都是……?”

皇帝便看了她,隻冷冷的笑道:“可是?聽說?那就說啊?便讓朕聽聽你還能說些什麼?嗯——?!”

韋皇後頓時覺得頭皮一麻,所有的思緒都有些亂了:“陛下……陛下這說的是什麼?妾……妾身不是——?!……”

皇帝依舊冷笑,手一揮將那局棋徹底打亂,然後便叉著手在炕上坐下了:“提起許氏?提起許宣?你還能提起什麼?讓朕猜猜吧——”

“是許宣批過的所有奏章朕都隻能附議?”

“是當日拱衛京師的穆之同也和許宣勾結,所以朕為了自己的性命不得不對許宣唯唯諾諾?”

“是許宣那個老東西明明是告老祈骸,卻還留下了一堆的親信弟子來脅迫朕?”

“是朕分明恨不得將那老東西挫骨揚灰,卻不得不賜下太傅和文順的諡號還讓人祭掃?”

“還是說——”皇帝的目光倏然一轉,直直的盯著韋皇後的雙眼:“是朕雖然看著許氏那個女人便犯惡心!可朕還是不得不和她假扮出一副夫妻和睦的樣子?!“

“——說啊!?你想說的究竟是哪一句!?”

韋皇後早已聽得麵色劇變。

她是皇帝身邊的老人兒了,同期入宮的許皇後是已故去了的,而德嬪向來是個不得寵的,即使命好生了二皇子也一直活得像個透明人,因此對於揣摩皇帝的心思,韋皇後向來自負,自以為自己認了第二,便沒人敢領那個第一。隻是……隻是再是怎麼揣摩皇帝的心思,韋皇後卻也沒想過有一天能皇帝這樣一句又一句如此直白的自我剖析。

因此她竟是呆了一呆,隻是待得回過神來之後唯一的感覺不是激動也不是震驚,而是……心驚膽戰。

是,她是憑借那些早年的經曆猜測皇帝並不喜歡許氏一門,但是她卻沒想到皇帝對於許皇後和許宣竟然是如此的恨之入骨。

可確認了這一點的她卻沒有感覺到欣喜,隻感覺有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皇帝為什麼要說這些?

皇帝為什麼對著她說這些?

重點是……知道了這些的她還能夠……活下來嗎?

就是這一想法使得她心神劇震,再聽到皇帝最後的這聲質問更是半點都不敢遲疑,咕咚一聲就跪了下去:“妾不敢!妾不敢的啊!”

可是皇帝已然怒急,順手抄起手邊的棋盤就對著韋皇後擲了過去,韋皇後下意識的一偏頭,那棋盤雖未正中韋皇後,但邊角到底在她的額角上劃了一劃,鮮血登時就流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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