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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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參與宴會的皇親們一時間都有些懵愣, 他們無法理解, 也無法相信眼前竟然出現了這樣的情形:從皇後正位以來,帝後之間雖不能稱作親密無間形影不離, 但是一旦出現在公開場合,兩人還是極為同步的,至少在出席這樣規模的家宴時, 皇帝必定會和皇後攜手而至。

而這樣的‘必定’似乎也是必須的, 無論知情的人怎麼嫌棄這樣的舉動太過冠冕堂皇了些,但不能否認的是對於皇後來說這是維護她地位的一種必須手段——她是皇後,是唯一能夠站在皇帝身邊而不是身後的女人。

可是今天, 就在這場麵對所有皇室成員的家宴中, 跪迎的人們卻隻看到了皇帝形單影隻的身影?

沒有人說話, 眾人也依舊跪在地上沒有動,可不可否認的是人心卻已經浮動起來——

為什麼皇後不在?

為什麼皇後沒有和皇帝一起行動?

這是因為……他們之間……出事了嗎?

而這事……是安嬪……?

隻雖是心思千結百轉, 但也無人會在麵上透露出一星半點來, 眾人隻是恭順的低著頭,因此皇帝也沒有在意那些隻在暗處洶湧的漩渦, 徑直背著手大跨步的向著首桌正中的龍椅走去。

但不等皇帝側身坐下,門口的太監卻是急促的喘了一聲:“皇——皇後娘娘到。”

……得咧, 大家本來就沒有起身,現在就接著跪迎吧。

隻是不等眾人微微轉頭,便側眼撇見皇後扶著恪昔的手, 幾乎是疾風一般的從殿外直直的衝了進來, 雖低著頭而看不到皇後的麵色, 但所有的人都能夠感覺到她的動作之間已經沒有了素日裡的從容高雅,就在這樣的焦躁不安中她滿頭的珠翠在急促的步伐中撞擊出一片散碎而嘈雜的聲響,叮叮咚咚的好不混亂。

隻是不等大家細細的揣摩出這片狼藉的聲音究竟意味著什麼,皇後卻驀然收住了腳步,可她人雖是頓住了,珠翠的流蘇依舊向前劃出一段急促的幅度,就在這金玉的撞擊聲中夾雜著皇後略帶著一絲尷尬的話語:“陛下怎麼不等等臣妾?可是臣妾梳妝的時間太久了?”

這話……卻仿若撒嬌了?

隻是皇後的話語雖仿佛有些撒嬌的意味,但是任誰都能夠聽出其話語背後的遮掩和隱隱的倉皇來:無論原因是什麼,皇帝和皇後這次的矛盾,明顯是放在明麵上了。

也因這再明顯不過的‘掰了’,韋皇後所有故作的嬌憨都變成了一張要落不落的遮羞布。

……至少在場的人是很想將之扯落的——

這皇後和皇帝之間……究竟是……?

眾人雖不方便轉頭,但心思卻已是轉到禦座之上的皇帝身上,便是皇帝不在他們眼角的餘光裡,那耳朵也豎得高高的,隻唯恐聽漏了什麼。

隻是在萬眾的期盼之中,皇帝卻也沒有說話,他就那麼默然的睨了皇後一眼,目光中帶著森然和不易察覺的厭惡,然後就一個旋身,雙手搭在膝蓋上,隻在禦座上坐定了:“戴權,還愣著作甚?”

戴權本一直躬身走在皇帝的身後,此時見皇帝坐下了便也將腰彎的更深,就著彎腰的姿勢往皇帝的身邊湊了一湊,隻是也不想皇帝竟是說出了這樣的話,因而便做出一個為難的神色,左右看了一看之後就再次將頭湊到皇帝的耳邊,討好道:“陛下,您看是不是先讓皇後娘娘——”

皇帝就哼了一聲,就著這毫厘之距斜著眼睛吊了戴權一眼,隻將身子往後仰了一仰,鼻孔一張,仿佛從鼻腔裡噴出一股子濁氣來,這才看著皇後不滿道:“還在那裡站著作甚?”

皇後便一瑟縮,條件反射般在臉上掛起了一個有點怯怯的笑來,隻這時皇帝卻已經移開了目光,她便也麵色一僵,臉色似乎帶著那麼一點子青綠了。

可是不等她將這樣的臉色落實了,扶著皇後胳膊肘的恪昔便借著長袖的遮掩在皇後的手臂上狠狠的一掐,這才把韋皇後的麵色掐正常了,便僵著一張臉向皇帝走過去,在皇帝的無視中微微的屈了屈膝蓋,這才在下首坐了。

而皇帝皇後坐定之後,戴權便也就正正身子,隻拉長音調道:“起——”

眾人再叩而起,隻是也不敢就此坐下了,便隻能垂手站在原地,隻是這時卻是可以略略抬頭瞟一瞟上座的兩人了,便遮遮掩掩的望過去,正看到皇帝一臉嫌棄的坐在主位上,皇後幾番討好的想要接近,卻均是被皇帝無視了去。

好吧,現在大家幾乎可以明白的確定了:皇帝和皇後之間應該是真的有什麼了。

隻是到底究竟是什麼……卻是隻能回頭才能思量的了,現在連程錚都學會了不漏聲色,因此更是無人說話,大家都隻是將麵色放得更加恭敬些。

好在皇帝到底還是沒有讓人站多久,他兀自靜了一靜,便偏頭看了戴權一眼。

於是戴權便再次拖長了聲音:“入座——”

如此現場幾乎一片死寂,在場的皇親國戚們一個指令一個動作,僵硬的和木頭沒什麼區彆。

隻是再怎麼僵直,宴會上該有的程序還是要走到的,於是在祝禱之後眾人終究還是得頂著皇帝烏雲壓頂一般的臉色上來敬酒。

但皇家的宴會,這敬酒也是有講究的,先是妃嬪,再是皇子,最後是親貴們,如此分門彆類才能看出身份的高低來。

隻是輪到三皇子一家來敬酒時,這安排好的流程卡殼了——

皇後拉著三皇子妃侯氏不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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