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8 章(1 / 2)

其實真真論起來, 賈敏並不是一個多麼強大的女人,在程曦的眼中她更像是一朵綻放在水晶罩中的薔薇,美麗而柔弱。可是她愛林海,愛情能夠使得人變得勇敢且無畏, 即使麵前是一條布滿荊棘的羊腸小道,她也會麵不改色的踏上去,並且微笑著麵對那些迎麵而來的風霜雪雨。

或許是她的神情太鎮定,或許是她的眼神太清澈,就在這樣的賈敏麵前, 無論是程曦還是徐氏都感覺到了心中恍惚間有什麼觸動。

這種觸動使得她們的心緒像是被攪動的水流一樣洶湧的蕩漾起來, 翻滾起了濤濤的波瀾, 那些波瀾中夾雜著訝異、感動、敬佩等種種情緒,一時間隻想讓人對此有些什麼衝動的回應。

隻是程曦和徐氏到底按耐住了。

於是靜了有一靜,程曦率先開口了,她的聲音有些感慨也有些困惑:“林夫人,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這問題委實尖銳了些,賈敏便就被問得晃了一晃, 卻也到底立住了, 便就恭敬的回答道:“回郡主的話, 娘娘和郡主麵前,臣婦不敢妄言,因此字字句句皆是小心。”

雖恭謹, 卻也回答得強硬, 程曦便就一噎, 隻想不明白賈敏的態度為何會變得這般的堅硬而無畏?她這是……打定主意不回頭了嗎?

程曦想不明白的這個問題,於是想了一想就將話放得更明白了些:“林夫人可知道……聽了你這話,我們斷不會無動於衷嗎?”

或者更直白點來說,就是賈敏這消息帶來之後那賈元春要想再進入小選?難了。

而賈敏想要再和賈家維持住親密無間的關係?也難了。

因此這事兒,可不止是單純的‘誠意’那般的簡單。

可出乎程曦意料的是,在這話之後賈敏卻是一點的驚惶甚至於觸動也沒有,她穩穩的跪在原地,姿態謙卑,可那背脊卻是直挺挺的:“回郡主的話兒,臣婦雖不才,可也是識得幾個字的,因此出嫁從夫的道理卻也是知道的。”

程曦便就一聲尷笑:賈敏是誰?林黛玉的親媽!她若隻是識字,那天下的人大概都是睜眼瞎了。

隻是更重要的卻是那句‘出嫁從夫’。

賈敏這是什麼意思?是說她打定主意要和林海一起上程錚的船,便是賈家再在她身後用力的拉也不回頭了?那以後賈家若是出了什麼事兒……或者直接說若是賈家被抄了,賈敏也能夠忍耐著不出手?

就有些遲疑了,隻看著賈敏說不出話來。

可徐氏對賈敏卻是沒有那麼多顧忌的,對徐氏而言賈敏就隻是林海的妻子而已,而林海,也不過就是程錚‘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那條‘棧道’而已。因此她對賈敏很放得開,這種放得開或許應該用一種更直白的說法,那就是她不會怎麼在意賈敏的情緒或是心情。

就很直接的開口了:“林夫人果真是當得起一個‘敏’字!這忠貞堅毅也堪為天下女子的楷模。隻是妾身卻有些困惑,這般斷了你那侄女的青雲路,林夫人便當真一點也不介意?”

賈敏就一個頭穩穩的磕下去:“回娘娘的話,那賈元春再怎麼說也是臣婦嫡親的侄女,臣婦又哪裡會見不得她好?隻是這路是否是青雲路卻是看個人的想法了,在臣婦看來嫁人生子未必便就會不幸了,因此臣婦隻當她是得不到貴人的青眼便也是了。”

……倒果真是個看得明白也想的開的。

聽得徐氏也歎息一聲:“你倒是想的開,且未必沒有慈母心腸……隻你這般的想法隻怕你娘家的兄長嫂嫂不願接受哩。”

賈敏低頭道:“這事兒卻叫臣婦不知怎麼回答了。隻胞兄現在卻好似盲人在暗夜行路,隻看不見麵前是巔峰還是懸崖,而臣婦手中卻是有著瑩瑩燈火的,如此拉是不拉?若是隻因胞兄嫂嫂不樂意便就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往絕路上去,那臣婦究竟是有情還是無情?”

隻聽得徐氏也哽住了:這話果真是兩難,還真是忒不好回答了!

就不說話了。

最後還是程曦發出一聲歎息,就道:“林夫人這確是好心,須知皇家子弟便再是尊貴,也斷沒有拿國公後人當奴婢使的道理,因此夫人這般說,我們也好提前預備著,免得一時不慎便被人攻訐了去。”

這話頓時便出乎賈敏的意料之外了——從程曦的話中她能聽出來這事兒太子一係是不打算追究自己或是林海的責任了,甚至於還給自己找了一個不錯的借口開脫。

可在這之後呢?什麼叫做‘我們也好提前預備著,免得一時不慎便被人攻訐了去’?

這是說太子會做好準備,隻這準備卻隻是將自己從這事兒中摘出來?至於賈元春,隻要不落在程錚頭上,太子一係沒空管她的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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