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樣的日子’終究也僅僅存在於林府對外放出的傳言裡……在現實中,身子骨康健且父母雙全身後還跟著一個玉雪可愛幼弟的黛玉在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個快樂且健康的姑娘——
至於那些不屬於‘大多數時候’的日子?
唔,也很正常啦,畢竟人生在世,誰又能沒有個頭疼腦熱亦或者鬨脾氣的時候呢?
隻不過,雖傳聞終究是傳聞,卻也並非對黛玉的生活全無影響:在眼下這姑娘家不便出門還隻能借人口口相傳的方式傳播自己的美名的時代,當外人在提及黛玉之際都不忘歎一聲這姑娘好則好矣卻可憐身子太過羸弱……也是極可能三人成虎的。
隻好在林海卻正是正意在於此:
有了體弱多病的名頭,程曦也是真不好就拉著黛玉不放手啦!如此,便兩人終也免不了有些個正麵撞上的時候吧,隻一來因著因為林黛玉天生就一副冰肌玉骨不染塵俗的模樣,難免使得外人難以‘正確’判定她的身體到底如何的……畢竟傳統觀念裡的好身骨其外在表現多少也該有一張紅撲撲的臉蛋吧?
又有程曦自己對林黛玉本就持有一份‘心較比乾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的、先入為主的固有觀念,故而哪怕黛玉隻是表現得麵色白了些、說話喘了些,她也能自動腦補出一副‘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的‘完整’形象來——
女神嘛,怎麼都是最好的。但叫上一身體羸弱的女神陪著自己‘瞎胡鬨’?
程曦自認自己並非就是這樣的狗粉絲了。
也就隻能愛而遠之了。
……唯好在雖不能時時一處伴著,可程曦也終有和自家女神不僅身處同一個世界還是同一個陣營中的‘戰友’了,故也不是不能做筆友的嘛!還能順帶著提高了程曦的書法水平:有林黛玉寫意風流還隱已見風骨的字體映襯下,縱懶怠如程曦者也是容不下自己再寫字如狗刨的了……
而那林海既然已是阻止了程曦和自家女兒的麵對麵接觸,再麵對這已是‘退讓了一步’的信函包括隨信而來的禮物,也是就不好再進一步強行阻攔的。
終能如願了……
才怪!
——便是有時時和林黛玉筆墨傳‘情’吧,這種交流方式也終究有和程曦原本的‘預期’存在極大的差距:更可氣的還在於這一切都是程曦自己造成的!
若非她肆無忌憚的表現出自己的‘與眾不同’,林海也不至於就這樣對她萬般防備到不樂見自家女孩兒和太子——也同時是自己投資‘主子’的女兒親近啊!難道聰明如林海不會不明白這也是有再同時阻攔自家女孩的‘前程’?
還不是因為程曦‘表現’得過了頭,致使林海比起女兒的‘前程’,更想保女兒的安全。
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出來混,也果真是要還的……
但,也如同世間永遠沒有‘如果’一般,‘還與不還’等字詞也不過是人情緒上的發泄之語而已,便程曦知道了是自己給自己製造出了這樣的困局,她又可能倒轉時空掐死那個肆無忌憚的自己?
不可能的。
更何況程曦還不定舍得呢:林黛玉是她心心念念想著要親近的女神不假,但就要程曦為林黛玉而放棄自由的放飛自我?似乎也不怎麼劃算?
——這般,就更怪不得林海提防她了吧?
……
…………
隻眼下嘛,在決意用藥香熏陶自家女兒的成長後,林海也就轉而專注的試圖解決江南問題了:他之所以能對京城——尤其是此時朝堂上針對他的力量暫且放置,也不外是因著那些人在各種不放棄的試圖坑包括林海在內的‘對家’後,終有孽力反饋的坑到他們自己身上而已——
土地問題,向來是個棘手的問題,尤其是在所有人都試圖於此問題上再做文章的時候。單一個如何才能從灰色地段分彆剝離出黑色和白色部分供敵方與己方‘安置’及誰是敵方誰又是己方……
就難易區分辨彆了。
有同窗之誼的?處過同一個衙門的?還是祖上好到勾肩搭背的……
便是隻看利益卻是將這些個‘情誼’悉數置之不顧吧,不也還有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姻親在嗎?
且大戶勳貴之間的姻親網又能繁雜到什麼地步呢?約摸能是便狠下心抽出刀來,也隻有對著就是這團亂麻興歎的份兒:都是亂麻了,又豈會因你一刀便就不亂了?至多也不過就是被砍做兩團不但亂,還相互之間藕斷絲連的亂麻罷了!
那……繼續砍?
不可能的,不說這些‘亂麻’除非被真看到隻剩下一段段的細碎小段不然不會放棄相互之間的‘聯合’,隻說在砍到那等地步之前,那個拿刀開砍的人……可又能平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