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第952章(1 / 2)

於是乎,她好容易調整出的鎮靜也在這刹那間就崩盤了:僅如一個母親——也單純隻是一個母親——那般就快步跑到賈政身邊,待得要將賈政摟起來吧卻又被人阻止了……還是有正當理由的阻止:萬一人真是中風了,你這一摟竟是會就要了他的命哩!

也是越發的六神無主了。

其後再有大夫診脈陳堅請旨……這一件件的,那件不是如鑿子一樣的直往賈母的神經和心口上挖?

任她平素裡表現得再如何強勢,實際算年紀,也終是個老婦人了——自夫君死後更是日日不得喘氣的算計著家族的延續和複興……誰知最後竟是不但不見好更是連兒孫都一個個的就要走在她前麵了呢?

再堅強的人,也是會有受不住的極限在的,尤其賈母本就已背負了許多,此刻一夕之間儘數傾頹殆儘,那些個本就背負了的及現下裡因失敗而新疊加上來的也越發壓得她站不住身子。

就終於崩潰了神誌,且如村野老嫗一樣據地嚎啕起來。

真真是十分之淒慘,也真真是十分之使人淩亂,那陳堅便再是個自大風大浪裡過的人,見得賈母這般作態也是不由就頭皮發麻幾不願再繼續麵對了。

也好在他終究‘身負皇命’,故忙不迭的就借麵聖的機會遁逃了,隻苦了剩下的、被他帶來的禁軍們——並非人人都是能跟著他一塊兒逃竄的,故這些個被‘剩下’的人也隻能就生不如死的站在原地,幾乎都要比較不出是拿人的更苦還是被拿的人更苦些了。

當是時,那場麵也真真是‘熱鬨至極’:一個雖還未死但最後一口氣也吊得不容易的賈政,一個身為貴婦可做派卻是比鄉野之人更‘豪放’的賈母,一個乍看麵無表情再看終難掩其眉梢眼角處陰狠神情的王夫人……外加很想被背景化但終究無法完全隱沒的禁軍和賈家下人等若乾——

哦,還有一個真無辜無助到可稱之為流年不利的大夫,莫名其妙的被禁軍拎了來,神都未定上一定呢就需要抖著手站在冷風裡開方子了……也不怕熬出來的藥將那賈政直接就給放倒了。

南安郡王:“……”

他就冷眼瞧著這場麵,也真是怎麼看怎麼覺得自己的腦瓜子疼到幾乎要裂開了……但不成,至少在搞清楚賈家如何——尤其是賈家將王家帶累得如何了——之前,他再是腦瓜子疼,也要繃著炸裂的神經勇往直前的。

沒錯,南安郡王還真不是為了賈家前來的,畢竟現下裡的賈家還真不值得他冒這樣的險。

他不過是為了王家,為了那已經有和他因東南一代的兵權而很是眉來眼去了一番的王子騰而已!

……

…………

便皇帝有認為王子騰是個孤臣吧,但說真的,王子騰孤是孤了,隻他的‘孤’卻是全用在了他的親人身上而非用在同僚身上——至多不過是會比旁人多費神瞧瞧這同僚又有無值得他聯手的價值而已。

南安郡王身份貴重,便是對王子騰而言,也會是一個值得聯手的對象。

——雖說現下裡四大異姓王都已是被驅逐至了軍權和政權的邊緣角度之中吧,但俗話說得好啊,這瘦死的駱駝都能比馬大呢,又何況是傳了幾代的王爵?且便這四位異姓王有被‘驅逐’吧,可要真論皇帝的白眼,那也真真是但凡於開國之際立下過功勳的人家,又有哪家沒有被自□□之後的曆屆帝王忌憚過的?又有哪個是沒有受過不被待見的苦的?

而這苦痛,也隻會使得他們於困境中越發的‘上進’而已。

譬如南安郡王。

這世間人,並非人人都會因不順而一蹶不振的,也並非人人都會因自身困難就將希望放在他人身上的——前者是賈家,後者是甄家,而這兩家雖說行事作風大不相同罷,可於南安郡王眼中卻也都是一氣的無能。

人終究還是要靠自己的,且他自己也隻有如先祖一般牢牢把握住了兵權,才能亦如先祖一般使得皇帝都忌憚卻又無能為力。

……咳,雖說四王的後代均有漸漸於軍權中脫身吧,但也終究是無奈的被脫身而已,便人走了,那心也是不甘的,故而如南安郡王這般試圖回身再戰者有之,如北靜王一另辟蹊徑試圖於盛世文人中搭建起自己的賢良名聲者亦有之——

不過就是各憑本事過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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