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是深知這點的,甚至於在禁軍上門之際她就已然開始打探賈家到底會麵對什麼樣的‘未來’了,而賈政的坦白,也不過是叫賈母能看得愈發清醒明白而已。
卻偏偏腦子明白了心卻還不願明白。
——這也就是賈母的私心了。
她不願,也不肯就因此而‘自己放棄自己’,故也急需在賈政這個理由已不可用的時候再及時的為自己找到一個新的‘理由’了。
賈寶玉。
多可憐的孩子啊,親爹無能,親娘更是壓根就不做人!長兄慘死,長嫂……
對了,李紈哪裡去了?!
也直到這時候了,賈母才想起來之前那去打探李紈消息的下人們至今都還沒有回她話兒呢!
隻她也並不會就因此而反省自己了,且先責問了下人怎麼還未將李紈的行蹤報給她才是:便她是有將李紈想起來又忘記了的吧,卻也終究想起來還過問過不是?那下人不及時打探並回稟她就是失職!
……
不想,賈家那些個前往打探李紈此時下落的下人卻是寧可就被‘失職’了,也是不敢將自己探聽得的消息真回報賈母的,便這時候有被賈母再次問起吧,也是你瞧我我瞧你的不敢先旁人開口。
不想賈母本就因今日事兒而心下裡各種紛亂了,這瞧見眾人相互推諉也自是更沒了耐性,隻將人接連吼得齊刷刷的跪下來了,這才慢條斯理的就道:“你等可知錯?”
錯,自然是有的,甚至便眾人無過,也僅需賈母是她們主子這一重身份就能在她們身上找出不止一處的‘錯’來……不過就是找和不找的區彆而已。
因而她們也不敢喊冤,隻齊聲將過錯推到王夫人身上才是:“本不該瞞老太太的,隻這事兒卻於二太太很有兩分相乾,故叫我等不敢就回話兒了。”
賈母聽聞,更是怒急反笑:“合著我還得感謝你們為全了我家和睦而忍辱負重了?卻不知我那二兒媳婦卻是許了你們什麼好處才叫你們這般為她著想?!”
隻這次,雖賈母的怒火看似翻了倍,但既然她已有將矛頭稍微偏轉些且向著王夫人而去了,那大家也可以期待王夫人能進一步的抗下賈母所有的怒氣了……還有十分的希望。
便道:“不怪老太太並不知珠大奶奶下落,實是奴等也是在圍了那本照看珠大奶奶的人詢問了許久之後才知那珠大奶奶之今日之所以不見,原是因她竟是幾日之前就被二太太送走了。”
賈母:“……”
她不敢置信:“送走?我怎不知此事?什麼時候送走的?怎會至今日都無人來報我?!……珠兒媳婦到底被送往何處去了?”
接連數問,也隻最後一問尚殘留有些許對李紈這個人的關心。
卻又因眾人早就自身難保,也就顧不得再為李紈歎息了,隻順著賈母問題就一一解答道:“便是兩日前被送走的,走時除了隨身的兩個丫頭和些許包裹,連趕車的徐二都是二太太的陪房……並未大動乾戈。便也有驚動些許人,也被二太太悉數止住嘴不許亂說免得人胡亂議論了去。……至於珠大奶奶,聽說是被送往一處庵堂了。”
賈母:“??!!”
她也登時就驚疑不定的再度失聲了:“那毒婦究竟封了多少人的嘴?!你們可一一打聽清楚了?”
……
怎麼可能。
若是尋常時候,對王夫人行不軌之事眾人多少還能有打聽的‘餘地’——雖不保證就能打聽得。隻賈家眼下卻是正麵臨什麼樣的境況?還打聽呢?指不定能叫你打聽的‘對象’此時都已經被帶走了!
眾人很是不屑賈母的‘不食人間煙火’,卻又不能就指出她並不具備‘餐風飲露’的條件——世俗的皇權力量還在你家門口蹲著呢!
不敢答,隻叩首以對了。
好在賈母也隻是一時氣急才胡亂問此一問,待得回神也知自己這問怕是得不了什麼回答了:那王氏已是入了魔了,誰又能知那她還有做出什麼‘掩人耳目’的糟心事?更有自己此刻已是落了後塵,再是作甚都於事無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