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第1008章(1 / 2)

……雖然此時程鐶舍不舍甄家,其實也區彆不大了。

也因此,他並不回頭瞧那程鐶一眼,隻垂下眼眸仿若無事兒般的就在那裡靜靜的立了。

不,還不是仿佛,而是真的、本也不關他的事兒啊?

一語中的的是皇帝,長期急於解決土地問題還將之一手劃給程鈺去解決的也是皇帝。

被王夫人供出完整利益鏈的是身為程鐶嶽家的甄家,被皇帝派人去拿問的也是這身為程鐶嶽家的甄家。

哪怕是養倀自大的勳貴,也全和他程錚無甚關聯啊?

那程錚又何必急皇帝所急憂程鐶之憂順便再仇一回勳貴?

他隻需笑看皇帝落入需麵對程鈺程鐶聯手反抗的困境,再適機順手燒一波圍湖造田的火……多好?

更甚於他還不必擔心皇帝就會被這火給直接燒沒了:不管是從三個‘逼宮’的皇子自己就難以真正擰成一股繩看還是從這場爭鬥本身是統治階級的內部鬥爭不管誰做皇帝最後都是需要麵對這種階級內‘分賬不均’的矛盾看,其實皇帝也並非就真的孤立無援了,便不提旁的,程錚不也才幫皇帝拉了一波宗室的支持嗎?

雖說他的這一‘做法’,更多的是為了自己也能從中得利。

但,無論之後如何,至少現在的程錚也是能很淡定的、心安理得的等著看這起‘三角關係’又會如何收場的。

……什麼?既是‘三角’那程鈺和程鐶為何會沒得姓名?

一來,是因著他們此刻的行徑對程錚無甚利益可謀,二來卻是因程錚也真是半點都不看好這倆人的初次‘攜手’。

也果真看到了一出不待開始就夭折的悲劇:

便程鐶已是伸出了友誼之手吧,可程鈺那方卻也是真不怎麼樂意就接受的。

——不得不說,賈家和甄家之間的利益輸送會通過薛家,還是程鐶自己親口承認的‘通過薛家’,對旁的世家而言也真真能算得上是難得的‘借口’和推脫之詞了:他們完全可以表示自家可沒得薛家這樣不但經商,還足夠親密到能托付如斯‘信任’的親戚啊?

那些個‘外麵’的商人……又如何能同薛家一般的‘休戚與共’了?

不管皇帝會不會信這樣的說辭吧,至少他們已有‘堅定’到自己都信了:再怎麼也要堅持這樣的狡辯!

故,如程錚意料的,程鐶的出頭解圍,不但使得程鈺手下很不願就隨著程鐶給出的話頭打蛇隨棍上了,更是給了他們將自己身上的火就往程鐶身上燒過去再澆上一勺油的機會!

程錚:“……”

簡直‘出乎所料’,也簡直叫他是真忍不住的都要樂出聲來了:

本該是眾人落水程鐶得以求生的大好局麵,卻是因他自己的傻和‘好心’而將之再親手辭卻了?

這轉變,也真真是‘教育’人啊!

卻還沒能教育‘完’:雖有說了一句傻話吧,但程鐶也並非就真是一個傻子了——至少也沒傻徹底。又有,雖說在程鈺那方的反擊裡程鐶的‘好心’會顯得多餘及因這多餘而委屈吧,卻也沒人會相信他——包括程鐶自己也不會就相信自己是個舍己為人的聖人了。

故,在短暫的冷場之後,程鐶一再一次出人意料的開口了:

且他這次的話是真有些出人意料了,畢竟誰也想不到他竟是能在短時間內就能再一次徹底的反口,隻將自己才冒出頭的‘善意’轉變成了最鋒利的刀子了:“再有,兒臣以為這甄賈薛三家雖看似勾結在了一處,可真相到底如何,也實不是‘看似’二字便能得的。”

“便他三家果真勾結了吧,但單憑他三家之力,也實無能就將金陵此番的大事兒一昧左右了啊,故——”

故什麼?

語至此處,程鐶遽然收了言語,可站在他身前的程錚卻是莫名的就感到背心一涼,頗有種被蛇盯上的青蛙一般的驚恐感:

雖世間能‘故’者有千千萬,但能在這時候被程鐶拿出來說道的……也隻能是土地問題了吧?

還很能理解:哪怕官商勾結官的隻有薛賈甄三家呢,這土地的問題也總不至隻有他三家了吧?

因而,便程鐶伸出手的時候旁人不定就會接受他的‘善意’吧,但當他伸出的手上有一把寒光四射的刀子時,旁人卻是一定會掂量一下他的威脅的。

——還是近乎所有勳貴都涉及進去的土地問題,也無疑會是在一把架在所有人脖頸上的刀!

可……

可程錚卻是十分之委屈:就算你準備拿土地的事兒出來說道吧,卻是瞧我作甚?難不成你會不知道在這問題上我也是‘苦主’嗎?還苦於被皇帝過了河又拆橋!……卻是何苦再一次將我拖下水呢?

……

好在程鐶也是真沒有就將程錚拖下水的意思的。

他隻是單純的想要針對——還是敵視的針對程錚而已。

是不是有些不可思議?畢竟這甄賈薛三家的事兒,是怎麼看怎麼不與程錚相乾啊?甚至要說他是現下裡唯一一個能置身事外吃瓜看戲的‘局外人’……也不為過吧?程鐶如何就要與自己樹立這麼一對手了?

隻可惜程鐶並不想在甄賈薛三家的事兒上糾纏的心,也是真真的。

還十分之迫切。

畢竟甄家女兒是他的發妻……也隻是他一人的發妻——

不不不,不要誤會。

程鐶並沒有往自己腦袋上扣綠帽子的奇怪愛好,他不過是哀歎於那甄家瞧著也是大族,主支旁支壘起來的適齡的女孩兒,想也知道該是不止於兩掌之數的吧?如何就隻與他‘搭上乾係’了?

……這時的程鐶已是全忘記了昔日甄家試圖送女進程鈺後院以便於能在兩皇子之間玩得一手好平衡之際,作為被平衡對象的他又是如何暴怒的,而是——也隻是無比惋惜於為甚甄家那時不曾成功,不然今日‘倒黴’的……也就會不獨他一人了啊?

若能有個程鈺同他一並分擔——

他們卻是又能譜寫出一曲如何‘感天動地’的兄弟情啊!

程鐶:“……”

沒關係。

沒有現成的機會算什麼?自己創造出來的機會不也是能用的嗎?

更何況‘機會’不是沒有,不過不在甄家女身上而已。

——是的,哪怕甄家送女不成功以至於程鐶和程鈺沒能做成連襟以便能在此時共擔風雨吧,但勳貴們——還是不分何地的勳貴們那幾乎是同出一轍的貪婪,都能確保他們有在土地的問題裡‘不分彼此’的‘馬失前蹄’。

不是說他們不該做這樣挑戰皇帝、挑戰整個帝國底線的事兒,而是指他們既然做了這樣的事兒……那可又能做乾淨了,全不至被皇帝或被程錚抓到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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