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第1030章(1 / 2)

也大抵是不能了。

……

也直到這時候,陳堅才不得不承認程錚果真是有兩把‘刷子’的,尤其是在對付皇帝的時候:

他指引自己來此處,壓根就不是為了叫自己用賈赦破賈王氏的局麵,而僅僅是用賈赦來換……或者說是續王氏的局!左右兩者同是賈家人,便也有過‘不對付’吧,也終是出自同一條‘根’,故王氏所言,賈赦未必不能言,且王氏可取信於人者,賈赦也未必就沒有分毫可信之處了——

隻他卻是要比那王氏‘用起來’合宜許多,至少程錚是決不擔憂賈赦會反咬自己……林海一口的。

——卻是要如何才能將陳堅也同樣從這場亂局……還是本該與他無關的亂局之中洗出來?

須知陳堅可不能就算做程錚的人了,故適用於程錚及林海的解決方式也未必就能同樣適用於他了。除非他自己樂意於將自己綁上程錚的船……

也所以,便陳堅不至於看不出程錚想要的,是用賈赦續賈王氏的局——即將這燒向王家的‘戰火’給點燃了——可也一旦將點火人從賈王氏換成賈赦,那火燒起來的‘之後’?

怕不但不是她能決定的,更是她看不到的了!而是自有賈赦、以及賈赦之外的同屬程錚的手下人借著這開端繼續唱一出極具‘曲折’的好戲。

陳堅:“……”

他都懂,也十分之認同程錚自救行為的正確性。

卻並不打算就叫這出戲如程錚預期那般上演的。

而,也正是因著這‘不打算’三字,一時間他也竟是很不知自己該是喜是愁是懼:

喜的自然是不管自己又會不會與程錚‘殊途同歸’,至少——當自己真有與程錚‘同行’……至少一段路吧,想必也不至於該被程錚皇帝夾在中間來回磋磨了,可愁的卻是這之後便程錚不磋磨自己了,獨皇帝一人也是斷不會叫自己好過的,還不定會直接就叫自己沒了命!

又有那驚……

陳堅也竟是很有些不敢去想程錚有於這賈家準備了到底多長的時間了——更甚者,若是連素不被人放在心上的賈家都能被程錚算計進去還真算成功了,那旁的人家呢?

因著並不知曉程錚於賈家便不能算是陰差陽錯也多少有些‘意外之喜’的成分在吧,陳堅也死真就‘情不自禁’的因此而高估了程錚的能耐了。

還不免軟了意氣,下意識的想著便自己有順著他劃拉下的道兒暫且瞧上一回……又如何了。

左右程錚布此局的時日已是不短了,那自己與其就倉促的試圖‘脫局’,不若瞧瞧程錚到底能做到如何的地步?左右自己都已有被他‘誆’住了,不是嗎?

……由是也終不再執著的要賈赦勿論招供什麼都必須‘丁是丁卯是卯’的舉證清晰了,反而就十分誠摯的對著賈赦道:“確是我著相了,隻想著若賈大人的話裡有那步詳實之處必定會誤了之後的勘察,卻是沒有想過若那賈王氏的話兒在一開始便就是錯了,又有甚還需與賈赦核實的地兒呢?”

聽得賈赦是連連點頭,雖並不會就此將這陳堅當做自己人了,但‘知錯就改善莫大焉’一類的話兒也是不吝嗇於往他頭頂一砸的。

可惜,賈赦竟是不曾細想:雖說陳堅這話從表麵上聽著當得上‘端正’的評價了,可要陳堅真是個‘為人端正’且‘聰穎’的,又何至於非等到賈赦這等渾人提點了,才能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差?

怕不是此前想不到,而不過是此刻終‘不得不想到’而已——

又可惜,賈赦對此是半點都沒有憂患意識的,也就十分‘坦然’的再聽著那陳堅虛心求問:“可,若是此話由來無稽,那末將也實是有些想不到賈王氏用此等無稽之言騙我作甚了……不知賈大人可能為我解惑。”

賈赦當即一笑,這笑裡甚至於還有些許為自己能‘指點’對麵手握禁軍的將軍一回而禁不住的自得之意:“這可實不怪將軍,想您也該是沒見過這等癲狂無理還心狠手辣之人,又如何能就理出解決之道兒來了呢?”

不忘再適機吹捧自己一回:“可老夫卻是不同的。”

——自是不同,這終日裡在自己家裡同婦人鬥得你來我往的一等獎軍,怕全天下都獨賈赦一份了。

陳堅久久不能言語,唯可喜他的做派是在皇帝跟前曆練出來的,便是心中的不屑都要漫出來了,可眼神中的真摯卻是半點都不見動搖的:“還請賈大人指點一二。”

必須要說,能被這樣的眼神看著——尤其當對方還實是強於自己太多的人,賈赦的虛榮心也真是有膨脹了一倍都不止的。更兼他本就是個腦子混人更渾的,這時也真真是懶得去思索陳堅是因何才表現得這麼低聲下氣,而僅僅眉梢一挑,語氣越發的飛揚了起來:“將軍放心,不管那賈王氏是個如何難纏的人物,也隻需我在,便就斷不會叫將軍為難,您儘管將心放進肚子裡便是。”

陳堅:“……”

儘管他自詡是個能沉住氣的,麵對如斯言論也不由眼角一跳,很有些破功的衝動了。

好在賈赦便是自得,也終究無甚可自我吹噓之處,故而便是看不出陳堅神情有異吧,也極其快的就轉了話頭——

換成吹噓自己會如何幫陳堅解決這事兒了:“其實將軍又何必就糾結那賈王氏的兒子是如何死的?若真要這般斤斤計較,那老夫也有死了一兒子,還至今都沒能討回公道的事兒又該如何說道?”

陳堅頓時就很有幾分不可思議的就看著賈赦:“賈大人的意思是……若賈王氏拿出其長子夭亡的事兒說道,那你便就拿了你長子幼時夭亡的事兒去頂?”

——一個‘頂’字兒,也可算是將他的不可信和不敢信儘數吐淨了:

他不在意賈家的這對大伯和弟媳是如何對掐的,他隻在意自己又到底能否從這賈家的長幼兩房相爭之中尋得一間隙脫身。可現在賈赦卻是給了他這麼一個……一個堪比‘狗洞’的求生通道了?

他真能逃掉?

……極難。

卻並非就不可能了。

其間也不乏賈赦一而再的對陳堅強調他那幼年夭折的兒子,叫陳堅不得不‘明白’自己怕是繞不過這道‘坎兒’之後的無奈,唯好在他之前也是有從旁人口中聽說這賈家的長房長子之死果真不是那般簡單的,故見得賈赦是死了心的要給自己兒子討要一個公道,那他又何必真阻攔?

左右不過一個鬨字罷了:公道二字寫來簡易,可真要將之落實了,也是半點都不簡單的,尤其是對賈赦這等無能之人而言。想要真厘清這陳年的舊事兒還能真討得自己想要的結果?不知他又該如何討要乃至於需要付出些什麼樣的代價才能討要得到?

卻也實不是陳堅‘需要’關心的了。

他隻需知道自己能如何賈赦的‘死’完整利用就好了!

……

…………

是的,陳堅的關注點已完全不在於賈赦的兒子如何死,而在於賈赦自身如何死之上了:

在同賈赦交流了這‘許久’並終探知得這人當是未得程錚分毫‘指點’卻是很有些自己的想法之後,他也算是無奈又主動的幫著賈赦找好未來的路了——

對方大抵是需要對方用他的命幫著自己從王夫人的局中解脫出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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