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可千萬彆想歪了,眾人便也有表現出對王夫人不願放手的執著吧,卻不是對王夫人本身,而是將王夫人視為一殺傷力絕強的武器,繼而就該將她‘炸裂’在敵方陣營裡還是該將她深埋於地下以絕後患的處置權展開激烈的爭奪!
……對了,要既然都要將之‘深埋於地下’了,那個啥,這能埋下去的或是埋下去之後的王夫人也定然隻可能是個死人了。
死人好啊,隻有死人才再開不得口說不得話兒——也隻要這般想上一想,那恨不得賈赦再開不得口並真就將這一‘恨不得’實施的人……又到底會是誰呢?
雖說眾‘圍攻’皇帝之人並非人人都知曉王夫人之前有提議將林海王子騰‘打包’分配給賈赦做幫凶了,但也隻需十中有一二知曉之人,那懷疑的眼神都會不由自主的溜向程錚。
隻這時的程錚也在懵逼中:
賈赦死了?
賈赦竟然就在自己指點陳堅前往大理寺之後就……死了?
這時節點也掐得太準了吧?幾乎都使得他——
再無需去費神做些什麼了。
……其實,程錚之所以會鬨這麼大的一出動靜,也並非就是他真的在那賈赦身上有甚布置了,他隻想、也隻是借著賈赦這個由頭,陳堅這個工具人去挑撥皇帝罷了。
因著對皇帝的了解,也因著這份了解‘之餘’的算計經驗,程錚可深知皇帝是如何一個無事生非還自詡心思‘深沉’的人了,自己這一出手,哪怕是真無事兒呢,在皇帝的眼中都能憑空生出三分的浪來。
比如現在。
隻,卻是連程錚都想不到現在……竟是能還不止步於自己的期望而已——
不管陳堅這人到底又是個什麼意思吧,但既然賈赦死了,也既然賈赦已有死在大理寺之中了,那就說明眾人——無論是期望王夫人爆言更多的人還是希望王夫人就此閉嘴什麼都彆再說出來的人……都已經忍耐到極限了。
再有,迄今為止,陳堅都有做好一道隔絕他們對王夫人動手的堅實屏障,卻實際誰又能想到就在眼下,這屏障竟是自己碎了?
隻因他去探望賈赦了,也因賈赦在他探望之後死得異常‘準時’,那麼,也不管賈赦的死亡又是否真是陳堅動的手,想要拔除這一障礙的人都有足夠的借由迫使皇帝將陳堅從賈家調離——已經死了一個賈家人了,還要再死第二個嗎?不管賈家人是多麼的廢物無能吧,此時都是十分重要的人證啊,死一個就少一個……必須珍惜!
‘理由’真是充足不是?態度也真是‘端正’不是?
隻——
程錚又略略收斂了一二心思,隻定定的就瞅了皇帝一眼:隻再是‘正確’的說辭都是有絕對破綻的,比如……來自於強權的直接破局!
程錚:“……”
隻這又可能嗎?皇帝願意為陳堅抗下這事兒嗎?畢竟,他也隻需做出陳堅前往大理寺是出於他的授意的姿態來,那也真真是無論誰都不能拿陳堅之行和賈赦死亡之間的巧合說事兒了。
——也即便陳堅前往大理寺之前還見過程錚。
程錚就垂下眼眸,將自己尚且帶有一絲不確定的目光遮掩住:那時候的他,又該配合皇帝的‘演出’嗎?
因著打從一開始就並未對自己同陳堅的會麵有絲毫的隱瞞,所以程錚並不對自己身後的那些目光有絲毫的在意:本就在預料之中不是嗎?隻卻也千算萬算算不到自己竟然也會因此而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皇帝會願意和自己‘聯手’嗎?父子兩人早就翻臉不說,這次更是各自對著對方的背心狠狠戳了一刀子……唯恐手下餘了氣力給對麵人留下一線生機的那種,故而要皇帝兜下陳堅前往大理寺的‘罪名’不算什麼,但要皇帝因兜下這一事兒而成了程錚的同謀者?
怕皇帝也會因此而擔心程錚借由此再一次的坐地起價吧?
這,卻也罷了。
說來,眼下雖是確起了近似於天大的亂子,卻是誰又能想程錚最開始引發它的時候不過是想著林海前往東南路遙,他能引些事端出來適當的吸引一下眾人的注意為林海爭取更多的時間便好……真真是何至至今日啊!隻能說人各有心,非棋盤上冰涼的石子兒可以指哪兒便就是哪兒吧。
……
程錚也由此不再說話,甚至於皇帝到底會不會就下定決心與他一道兒與虎謀皮都已不能再‘強求’了:他的目的已經達到,還達成得太過成功遠出乎他本人的意料之外,故而這時要再做什麼……若僅僅是畫蛇添足倒也罷了,就怕到時候會變成弄巧成拙。
且由著這仿佛一鍋沸水一樣的朝堂‘自己’鬨吧,他就功成身退不參合了——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
卻是萬萬想不到,雖程錚自己也並不敢就保證自己今兒是真的能夠置身事外,可直至本次早朝結束,他也都真的隻能以一旁觀者的身份圍觀皇帝和眾位雖心中各有算計可嘴上卻是難得眾口一詞的朝臣們又是對掐的:
掐王氏到底能活還是必須死。
……必須要說,程錚對皇帝的判斷果是準確的,哪怕皇帝也不是看不出若自己能金口玉言的咬定陳堅前往大理寺是出於他的授意就能全然的從賈赦之死的汙濁中洗乾淨吧——即便眾人並不就會因此而放過陳堅,但能有一皇帝態度堅決的擋在前麵……他們多少也是需要再掂量一下的——但出於對程錚的‘恐懼’,也出於自保的優先程度高於一切,皇帝的心思也當真沒有半點於其上停留過,而是擼起袖子在理不清陳堅到底是去乾甚的前提下同朝臣們爭執起來。
真是‘情真意切’,也真正是腦袋有坑。
哪怕皇帝的這一舉動充分的表達出了他對陳堅的回護呢,但因著皇帝並不敢就真的將一切都栽到自己腦袋上,故便是出口的言論再激烈,也未免會如無根的飄萍一樣能被對手隨時揪住‘根基’打。
著實可憐,也著實無聊至極——
程錚冷眼看著朝上的你來我往,越看越是恨不得直接轉身走人算了:他不是不能明白這時候眾人還致力於抓住皇帝話語中的漏洞而不是直接就著賈赦死亡的餘熱直接乾掉賈王氏也是因著對麵還有和他們目的孑然不同的敵手存在,但要他就因為他們的無奈繼續忍受他們呱噪……也真的是為難他了。
可惜皇帝卻是並不這樣認為……不,該說是就算知道,但在已經‘下場’還‘一挑多’的時刻,皇帝也是全顧不上這些的了——他隻能‘戰鬥’到最後。
也就叫程錚是越聽、乃至於越站在朝堂之上都覺越是百無聊賴,直至最後兩眼放空左耳進右耳出什麼的,都不過能算作一種無可奈何的自我保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