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第1094章(1 / 2)

就又仔細的看了皇帝一回,很是認真的將對方的沉默分析了一回,方才試探:“江南……”

皇帝的眼皮當即就一跳,十分擔憂成程錚的下兩個字又是洪患。

好在程錚隻道:“富裕實是天下之冠,故而除耕種外,其民也多有以旁的門道求生的——”

皇帝並不想聽程錚的民生計:就算之後的‘處置’實需先了解相關內容,也實不能以程錚的所出之言為憑啊?

卻也不會因此真就將程錚的嘴堵了:管程錚要說什麼呢?哪怕他也是真想要摻手進‘民生’裡,都終有比他想要插手軍隊更叫皇帝放心吧?

……不,可不止放心,而更是是歡喜,是迫不及待才對!

皇帝也隻需要微微將念頭往這個方向一轉,就能想明白程錚此舉對程錚自身如何且不提,對皇帝自己而言,那何止是解憂啊,簡直是大好打利!且就叫程錚摻手‘民生’去吧——也順帶著為民生而正麵和那些勳貴大族們對上!

再是說軍隊才是能動搖一個王國根基的大殺器,也再是說權力終究是需要靠著槍杆子的支持才能強硬,可在太平盛世裡更能引人垂涎的,終還是銀子。

銀子從哪裡來?

從田間地頭,從工匠的器具,也從商人的走街串巷裡。

這是財富產生的最根本,也是無論多高的門第多大的門戶,都避不開的‘財富密碼’。

現在看來,程錚竟是瞧上了它們?

說的好聽些這叫心懷黎民,說得難聽點這叫與民爭利,而若是要說得實際?

那就是在皇帝已經對勳貴們揮下刀子的同時,程錚更是當著所有人的麵兒在這把刀的刃上塗了毒!

而,若是再計較上皇帝手裡的刀子其實也能算做是程錚遞給皇帝的?嗬嗬,那程錚也就算再把皇帝往台麵上完聚光燈下推也沒用了,畢竟——

勳貴們的狗鼻子已經鎖定他了,還是不死不休的那種……

但,出乎程錚預料的是,狂喜並沒有就此將皇帝的思維全然的摧毀,至少他還能保有足夠的理智回頭追究程錚到底為甚忽然轉變了話頭:程錚給出的‘東西’不但太好了,也太突兀了,就叫皇帝不敢揣摩程錚又是為甚才願對著自己給出他們了。

左右,交易還沒成能呢,有甚不解之處直接問不就得了?也凡問出的答案有分毫叫皇帝不滿意之處,那‘交易’也會隨之沒了。

……必須要說,皇帝雖已有處在不和程錚聯手就‘必定難做’的境地裡了,但程錚卻更是困在牽不上皇帝後續……沒有後續了的困境裡:他至今為止的所作所為,已是踩著勳貴大族的底線在使勁的踐踏了。若不急著想辦法續一波命,那勳貴們挺過皇帝的處置後的下一步就會是料理了他!

故而,程錚一次又一次的在皇帝麵前自薦,不但是為了‘好處’,更是在爭取機會——不說能爭取到一個能夠親手且搶先把勳貴們料理了的機會,多少也要搶到一些能壯大自己,使得勳貴便是騰開了手也沒有足夠的實力料理掉他的機會!

所謂的插手‘民生’,也無疑是一個既能削弱勳貴又能壯大自己的雙贏之舉。

——但卻是比不過能直接於軍隊上插手的誘惑。

畢竟程錚多少也能算得上是帝位的……有力候選人不是?

隻更叫皇帝想不到之處還在於:他問的直接,程錚也就回得更是直接。

甚至直接到了就徑直對皇帝翻了一個白眼不帶喘氣的:“此事事關重大,牽涉更甚廣,不拘如何兒也是定要為父皇分憂的。”

翻譯一下就是:能從這件事裡盤出蛋糕有這麼大,管你皇帝從哪裡切又怎麼切呢?總要分出些許的甜頭給我品嘗一下吧?

不是軍權的誘惑,就是農工商等世俗之事所累積起來的金錢的誘惑……

程錚不挑,卻是不能沒有!

皇帝:“……”

他是真的哪一‘款’都不想要給。

可惜他也是真的已經意識到了他必須要從這二者中擇其一‘支付’——不,其實皇帝也根本不用再選擇了,程錚已經幫他把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所謂軍權,所謂在一開始程錚獅子大開口索要的軍權其實不過是一種漫天要價的手段,唯有彆於尋常議價的是這之後的本該是由皇帝坐地還價的內容也由程錚自己提出來了而已。

卻是無甚影響。

皇帝再一次頭腦清晰且胸中悶痛的意識到:便第二個‘價格’也是由程錚自己提出來的,但是他卻已全沒有再有往下壓價的機會了。

畢竟皇帝和程錚之間的‘前科’可是太多了,這種層層累積起來的怨恨,固然會讓皇帝在意圖作踐程錚的時候能毫不手軟的繼續往下壓低‘底線’,但當皇帝試圖和程錚聯手——真心需要聯手了——的時候,他也不得不捏著鼻子支付出比原本應支付的更多的成本出來以示真誠了。

……哪怕這一‘更多’更是程錚自己要求的。

皇帝:“……”

他就深深地歎息了一聲……自然還需要將這聲歎息憋悶回心底裡,繼而安慰起自己來:不管怎樣、無論如何,至少程錚已經退出了他的底線不容忍範圍,不是嗎?

再加之思及到程錚的這一選擇必然會使得他越過皇帝徑直奔赴對抗勳貴的最前線,那時會有的腥風血雨……也會使得皇帝此時支付的‘報酬’顯得物有所值了。

大抵是因著已經全然的衡量過了,皇帝再對程錚開口時,那語氣也就熱切多了:擱在後世,這該是一種強烈盼著對方能夠簽約的熱情。

而此時的程錚雖還沒有簽訂合同並蓋章存證的意識,也有本能的知道自己和皇帝之間的交易可不能單單依靠對方的‘態度’。

必須實際,還必須得麻溜的。

便在同皇帝父慈子孝了沒兩句之後乾脆地提出了自己的又一要求:他的胃口不大,能得江南一帶的經濟利益就足夠將他喂飽了。但真想要將這些利益‘吞下肚’,那也非隻靠著皇帝給了他一個‘機會’就能成的,再給出些切實的幫助——

是必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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