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第1115章(1 / 2)

……卻也必須指出:雖程旭此時的表現十分之近似於一無法無天失以管束的熊孩子,但他在‘有需要’的時候,也是能表現出良好的、讓人極度舒適的乖巧和禮貌來的,隻這會兒卻是徐氏率先‘答應了’他會去園子裡玩耍,若是做不到,那可就是大人們‘失信’了!……故,再乖巧的寶寶,這時候也是有哭訴的權力的!

可不能‘怪’錯了人!

好在程錚素來也是極疼愛程旭的,再有這孩子此時雖鬨,也未必沒有鬨得‘恰到好處’,於是他也就順水推舟的抱了程旭又帶了人,且往園子裡去了。

其時,本該供主子們日常賞玩的花園中也果真寥落無人:無他,冬日的低溫動得花草凋零枝葉枯萎,再加上程錚的後院也委實沒有多少女人,還一個比一個更謹慎,就更沒膽子‘公然’炙鹿燴酒、嬉玩作樂了。連帶著冷落了這園子,使之顯出越發的孤寂寥落——既主子不願來,又還會有哪個下人是真樂意於來此受凍的?因此在必要的掃灑之外,此處也真真是鬼影都見不到一個的。

……

程旭,也無疑會是這被人冷落的花園唯一的‘賞識者’了。

可惜就是年紀太小——

卻也可喜於他年紀尚小,便是徐氏等人也會有些時候拗不過他隻能領了他來這園中‘散散’的時候吧,他那小胳膊短腿兒的,也晃蕩不到何處去,供役於花園的下人也僅需動動手整理出一塊小小的地界,就足夠這位小祖宗驚喜一陣子了。

再有,因隻程旭一人才會對著這滿園的蕭瑟拍手稱喜,故這需整理的地界兒也就得好生斟了,既要滿足小祖宗的嬉玩之樂,又得滿足了徐氏這位‘老祖宗’的休憩之需。……好在建與貴族婦孺賞玩的花園本就多亭台水榭,故從中挑出一處來整理了,也是極為便宜的事兒。

加上單憑這少少的活計就能在徐氏——這位太子府的女主子麵前露大大的臉,合計隻有大家也就越發的乾勁十足了。

綜上,在一隊浩浩蕩蕩而來的人群中,大抵隻有程錚才是第一次見識到程旭的小樂園了。

……

也隻需隻一見,他便就意味深長的撇了緊隨在自己同徐氏身後的程曦一眼。

當即看得程曦頭皮緊了一驚,下意識的分辨道:“都是糊窗戶剩下的料子,不值什麼。”

是了,這處專門布置了來與程旭玩鬨的小天地雖也難抵擋住冬日的寒風凜冽直刮得枝葉凋零,但也實有發揮出‘人定勝天’的抗爭精神:不就是掉了葉子沒開花兒嗎?我紮一朵兒掛上去不成?

……成。

當然成。

對於古代的貴族階級而言,噎金咽玉都是尋常,又如何會吝嗇這麼小小的一株‘花’樹了?

可,能把花樹紮得這麼……這麼彆具一格的醜,想來除了程曦,再不會有誰了。

是的,使得程錚能一眼就將這份‘心思’鎖定在程曦身上的,不是彆的,正是這些用錦緞綢子紮出來的花兒葉的,實在是……亂出了一種風格,醜出了一份水平:

雖也慣有大戶之家用這種奢侈浪費的方式來為冬日添一分顏色——乃至於越過錦緞絲綢直接鑲金嵌玉的人也不是沒有,但越是用金玉之物堆砌的,就越是會在麵上故作出一份視金玉如無物的風雅的模樣。能這樣紅的黃的紫色藍色……各種顏色一氣兒的亂上,連帶著綠葉都綠出了好幾個‘種類’來的,程錚也是真真開了眼了!

其間,尤其需強調的是:程錚可是有見過那些個為求‘真實’而立誌於在葉麵上做出深淺光影的變化之彆的精妙手法的,且它們所塑造出的那幾能以假亂真混淆人認知的精湛‘不同’,也隻需回想一二就能讓程錚頗覺此刻眼前一黑——

這等青綠藍綠混雜,亮緞薄綢合用,彆說精妙了,竟是連粗糙二字他都不好意思往上‘套用’!而僅能說是做出這事兒的人大抵就沒長腦子……

或者直接就是個眼瞎的!

也……隻可能會是程曦的手筆了。

不不不,不是說程錚這是認定了程曦要麼沒腦子要麼沒長眼,而是他明了在場這麼多人,也就獨程曦已然會也敢於這麼‘虧待’自家兒子了!

哦,人還能‘虧’出一份自圓其說的歪理來——

果不出程錚所料。

就在他似笑非笑的睨了那一眼後,程曦雖也有些瑟瑟並下意識的就解釋了一番吧,但也緊隨其後的回神了:程錚要的可不是解釋。再是說這人不受皇帝的待見,銀子什麼也是儘不缺的……哪怕也有那一二真缺的時候吧,都苦不到程錚的獨子身上啊!

所以,也隻是眼珠子轉一轉的功夫,程曦就又變了理由:“且,我這不是真心為了旭兒好嗎?他才多大呀,分得清那些金的玉的?不若多弄些花俏,也好叫他瞧了真開心。”

一麵說,一麵就強調似的對著程錚懷抱裡的程旭點點頭,也不知是在強調自己說的是真話還是為了警告程旭可千萬彆揭了她這個姐姐的老底。

故程錚也一看就樂了,再低頭對上懷中程旭樂嗬嗬傻乎乎的小臉蛋兒,就更是直接笑出聲來了:“你個小傻子,真真是被人賣了還倒幫著數錢呢?你姐姐這樣糊弄你,你不說就立時哭給他看,卻是還笑什麼呢?”

程旭也自是聽不懂程錚的話兒,麵上便依舊是那副傻樂的模樣,還不但傻樂,更是‘違逆’程錚意願的就對著那一樹樹的‘姹紫嫣紅’伸出了手……連小腿兒都不自覺的蹬了兩下,顯是一副要程錚速速放下他好叫他去恣意玩耍的傻樣

程錚:“……”

他也不由就生出了一股子拳頭砸在棉花上的無力感:再是幫著‘喊冤’,可要是‘苦主’自己都不在意,那喊啊冤,也就會顯得尤其多餘了。

隻能哭笑不得的又捏了捏程旭的鼻尖,直將人捏得嘟起嘴很有些不樂了,才鬆手目送著程旭邁著小短腿,在一群丫頭婆子的簇擁下,搖搖擺擺的向著花樹去了——

瞧他這迫不及待的小模樣,想程曦也確是沒有亂說的:管這些‘花葉’在成年人看來有多傷眼呢,對程旭這個年紀的小孩兒來說,也隻要顏色夠豐富鮮豔,就足以奪取他們的‘芳心’了。

尤其是,雖程錚的確是看不起這些個雜亂無章的邊角料的,卻也多是因著他的出生太高,所用甚富的緣故,若非如此,就這些‘邊角料’放出去,也不知會有多少尋常百姓拿來做了貼身的荷包手絹都會感慨浪費了。

但,也不管程錚可又會反思自己‘性奢靡’吧,徐氏可是真有被程錚之前的冷臉給嚇住了:“殿下,此都為妾身之錯。”

——也並非她定要將程曦想出來的法子摁到自己的腦袋上了,而實在是任這法子是誰想的,要沒得她的許可也是變不了‘現’的,故而這時候與其推諉了讓程錚程曦雙雙對他不滿,還不如先行將責難‘應下’,左右程錚也不是個糊塗的,自會分辨清明。

按說她這小心思……也實在是沒有錯了方向,隻可惜卻沒能拿捏準‘力度’:

程錚今日前來,本意是炫耀的。可惜炫耀不成還反惹了一頭的灰,那心思也不由的就倦怠了。便是抱了程旭來這院中玩耍,更不過是‘隨波逐流’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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