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9章 第1149章(1 / 2)

他也竟是被這回答噎到半餉都不曾言語,唯能定定地瞅著傅懷灝……好一會兒,這才揮揮手令劉保勳親自上前將東西接了。

卻是依舊不看,而是直至劉保勳雙手捧了那東西再後退回原位置後才微微向前壓了壓身子,更有壓低了聲音的對傅懷灝道:“你我皆知,□□……不過是用來唬人的罷!且你的心孤也知曉,更知你斷不會至今日才想起還有些什麼話兒是之前忘記了對孤說。所以這東西——”

傅懷灝浩聞言,也不由得有了片刻的懵愣。又定定的瞅了程錚好一會兒,似乎半點兒都不曾料到對方為什麼就這麼大咧咧的將自己的心思——不,更正確的說法應該是將自己不懷好意的心思不加遮掩的暴露在所有人的麵前了!

……也畢竟,即便這屋子裡站著的都是程錚自京城中帶來的人,但是這麼多人……又有誰敢打包票其間沒有一個可能‘人多口雜’的呢?

可以說,這懷疑——更有這懷疑之下的直視,對程錚是極為失禮的,極為莽撞的,也是……

極為沒有必要的。

因著它全是傅懷灝自己的多慮:

程錚既然敢於開口,也自是打著自己便開了口也全無甚需在意之處的主意的:

他真不必去在意那些被皇帝指派來‘絆’自己腳的臣子們又到底如何看自己,他隻需要知道他們就算看自己再‘不順眼’,也沒得分毫對付自己的勇氣以及‘實力’便罷。

總之,也隻管將程錚的心思簡稱為賴皮,就對了!

傅懷灝:“……”

傅懷灝沉默。

老實說,他並不是很明白程錚為什麼又憑什麼敢於這般的……大無畏。但是吧,在回想一番程錚在這之前又是如何按著諸位大人的腦袋,將他們一個個摁得敢怒不敢言之後,傅懷灝也恍然回神了:既然程錚都已有這樣的拉仇恨了,那再多一點……似乎也不算什麼吧?

就更彆說程錚向來膽子賊大,做人賊虎,便此時此刻有將仇恨直接拉到明處,似乎也算不得一件如何不可思議的事兒——左右雙方都已經相互恨上了唄!

他就很是麻木的鬆了一口氣,對著程錚再次叩拜:“殿下容稟。此實非小的心有計較,而實在是小子心中不安。”

程錚:“……”

聽到此處,他也竟是樂了:“不安?你又能有什麼不安需要到孤麵前傾訴的?可是因為孤做了些什麼事情讓你看不過眼了?”

此言一出,當即滿屋子的人全嘩啦啦跪倒得隻剩下了倆兒:其中一個自然是程錚自己,另一個便是端坐於屏風之後就著茶水點心‘竊聽’的程曦。

隻,便是程曦,也差點沒被程錚的這一句‘問責’給噎到直翻白眼。

故而,在場諸人除去程錚這位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本人外,也就隻剩下那引來此言……且是被針對的的傅懷灝。

卻是托了本就跪在地上的‘福’——他本就是跪在地上叩請程錚允許他的請求的,這時候也無需再有些什麼旁的動作了,隻端端正正的對著程錚又叩頭就好:“此事並無關殿下,而是草民在聽聞三皇子遠赴定遠拿下那章家之後,心下竟是片刻都不得安寧,唯想著能否立時回去見了家人,才知他們是否平安。”

程錚:“……”

這一回,他真真是十足的沉默下去了。

不,此時的他已經不單是沉默了,更是在沉思以及沉凝……也就壓得整個屋子的氣氛都有些凝滯了。

好一會兒,也直等到眾人被連大氣都不敢喘的時候,他才晃悠悠的再一次開口了:“孤知曉你家在定遠。”

“是。”傅懷灝答——不但沒有絲毫的猶豫,甚至還有些迫切的懇求意味在其間了。

程錚也不辨喜怒的應了一聲,再是道:“那你也千萬不要告訴孤你家有在當地做了些什麼不該做的事情。”

……

所謂的‘不該’,聽在旁人的耳中也自然是傅懷灝——以及他所在的傅家可千萬不要於那章家……不,更甚者就是金陵科舉舞弊案中有甚動作了。

可這也不過是些並不知道傅懷灝有在幫程錚‘做些什麼’的、無知外人的看法罷了,若是那知曉內情的人,此時想的就是該傅懷灝可千萬不要蠢到將他幫著程錚料理的事兒,直接暴露在三皇子程鈺的眼皮子底下了!

……若真這般,程鈺也真真是隻需跑一回定遠,就能收獲得盆滿缽滿!

傅懷灝也自是明白程錚所在意者又到底在何處的人,就又急忙忙的叩首於地:“殿下息怒,草民是萬不敢如此愚鈍狂妄的!”

可惜,程錚的目光裡依舊帶著審視的懷疑,且也不知是否因著其眼神過於直白的緣故,傅懷灝……也乾脆就‘配合’的自我放飛了:“殿下。”

他竟是又一次大膽的直視起了程錚的雙眸:“草民真真所懼者,非是草民有做了什麼,而是在三皇子看來,草民可能做了什麼。”

程錚:“……”

好家夥。

此刻也不止他一人了,凡屋子裡有長了耳朵的,都不免愕然的抬頭,麵麵相覷間幾不敢確定自己有聽到什麼:便你對三皇子真有意見,這憋在心裡和說在口中,也全是兩概念好嗎?!

——隻除去程錚。

是的,除去程錚。

他是最先為傅懷灝的話所疑惑的人,也是最先自傅懷灝所帶來的疑惑中走出來的人:便此時的他同有……且是依舊身處於不明白這人到底為甚會這麼說的隊列裡吧,但他也到底有比旁人更能‘迎合’傅懷灝的思路——

即,管傅懷灝這麼張狂的緣故又在於何呢,他隻需先問傅懷灝接下來要怎麼做再論便是!

就道:“所以?”

傅懷灝低頭:“所以還請殿下原諒小子的私心……”

“小子想回去看看。”

程錚:“……”

他頓時就不說話了,隻滿麵肅然的用手指咄咄的敲擊著扶手。

老實說,他並不能明白傅懷灝此時此刻依舊固執的想要返回定遠究竟是為了什麼?且他也並不讚同傅懷灝在沒有絲毫馬腳外露的情況下返回定遠。可……

可,又或者這人心中有些彆的算計呢?

程錚自知自己能走到今日,靠的便是旁人的‘支持’,又如何會一朝翻身便‘忘本’了?

……

他沉默的思索著,也沉默的擇決著,在他的沉默中,屋子裡隻剩下他無意識間用手指敲擊扶手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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