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應嘉此時再看向那具樹立在程錚身後的屏風,也怎麼看都——
等等!
也怎麼看都不對了?!
……
也即便,甄應嘉並沒有真正就有見到程曦端坐在屏風之後的身影吧,但那些個伺候在程曦身邊,並且未能有那個身份擠進屏風遮擋範圍的,丫頭婆子們,他也很是見了十幾個的。
也正是她們,再搭配上那自屏風之後傳來的,一聲又一聲嬌嬌軟軟喊爹爹的聲音,才使得甄應嘉認定了屏風之後的人,必定是東陽郡主程曦。
更因此而欲在此時拉了這小女孩兒入汙泥池。
可,也是不知是何時起,那些個站立在屏風旁的丫頭竟是減少了?
甄應嘉:“……”
是的。
不但伺立在屏風旁的侍女少了,那些個同丫頭們混站在一處的婆子也不見了,此時原地剩下的,儘是丫頭——還僅是一群樣貌端正的丫頭們罷了。
這些年歲半大不小,容貌端正卻無甚出彩的丫頭,要說她們是伺候東陽郡主的,那自無可異議之處,但要說她們是伺候程錚的……似乎,也沒什麼不可以?
還不能就此說程錚些什麼,畢竟,誰家裡沒幾個伺候人的丫頭啊?,更彆說這些個丫頭單瞧相貌,就叫人生不出什麼不正經的心思了——
不!
關鍵還在於婆子們呢?
更在於,屏風之後那出聲的女童呢?!
可以說,若非腦海中尚餘留些許的理智,甄應嘉也真真是要不顧一切的、扒拉開程錚親自衝到那屏風之後看看隱在其後的、又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了!
……也或者,這時候屏風後的到底是誰或到底又有沒有過誰都不重要了。
堵程錚一人‘擋關’就足夠了。
而旁的,也不過是他使出的手段罷了,便能破解了這個,也防不了那個。
甄應嘉:“……”
也就在他目眥欲裂的瞪視之中,程錚麵露驚詫:“你說東陽?東陽此時不就正在這行宮之中嗎?”
甄應嘉:“……”
他也真有因程錚的這一回答而圈不知還能說什麼了。
這是實話。
卻也是廢話。
誰能不知曉東陽郡主此時就在這行宮之中呀?
畢竟,太子在辦公事兒之際都不忘攜女兒一路南下賞瓊花的事跡可是有轟轟烈烈的隨了太子儀架的行蹤兒,自北向南一路擴散的。……也即便程錚入住金陵行宮那日眾人並未確切見到這位東陽郡主的身影吧,但太子竟有一路都將這位郡主安置在自己的車馬中的傳言,在這之後的幾日類金陵中人也沒少聽到。
當然了,這也成為了甄應嘉今日相信程錚確有行‘非常之舉’的最原始依據……卻是哪裡又能想到這程錚——
能‘非常’至此呢?
他便頹然的張了張口,試圖說話。
然不等開口,就又意識到:任由自己這時候再想說些什麼,放在程錚眼裡都不過是無用的掙紮耳。
還原因無他,不過是因著這一切都是甄應嘉自己送上門來的!
是他自己在被該關押於宅邸之中的時間段內不但不思如何悔過自身還上跳下竄的欲繼續‘作妖’。也是他明知自己尚為戴罪之身,卻偏有在程錚——這位地位尊崇的儲君來到金陵的第一時間……也至少是對甄應嘉而言的第一時間,就‘無懼’的出現在了程錚的麵前還一臉躍躍欲試——
那麼,他抱有什麼目的,也還用思考嗎?
隻管拒絕就是了。
在定下這點之後,所謂的東陽郡主,所謂的在不在來與不來。都不過是程錚選擇的、一道甄應嘉從未想過也從未遇過的全新‘解題思路’罷了。
即便今日的甄應嘉沒有踩入這個‘坑’,程錚也定然會有旁的‘應變’在等著他!
甄應嘉:“……”
在想明白了這些之後,也真是任他再如何恨得心頭滴血嘴裡咬牙,麵上都隻能做出一副驚詫的模樣來:“微臣並非這個意思。”
嗬嗬。
這甄應嘉是真認為在場的眾人都是沒長耳朵的聾子不成?
又或者,他篤定在場人願為他當一回聾子?
也即便在場的眾位大臣與程錚並非一條心罷,此時也不免對甄應嘉越發的側目了些許。
相較而言,程錚甚至能算得上是這之間最為‘心平氣和’的那個人了:“無妨,便大人之前有理解錯了孤的意思,但孤也未嘗沒有理解錯大人的意思之時……”
說到這裡,他還不忘再度好脾氣的對著甄應嘉笑了一笑:“不知大人可願為孤再細細解說一番孤到底錯在何處了?”
於是,這甄應嘉也真真是有再度被程錚懟到了南牆之上,可事已至此,他也終究隻能在再三告罪之後,直白且謙卑的、還須得是詳細的‘解釋’了一回自己之所以詢問東陽郡主的所在,也並非是自己真就有存有對皇室的大不敬之心了,而實是自己在無言……不不不,該是‘暗暗’強調這位東陽郡主可是女子是內眷。更絕非甄應嘉想見便能見之人——
當然了,能不能見麵和給不給‘見麵禮’終究是兩回事兒。
但既然程錚願與甄家老太君為首的女眷一份體麵,允她們麵見東陽郡主,那又如何不能待得這些女子們相見的時候,再將今兒、被甄應嘉缺失的這份見麵禮加倍補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