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仿佛有壓抑著‘暴怒’的傾向。
好半響,才能語氣平靜的道:“既殿下堅持,奴也不好不識好歹,且等殿下一等便是。”
沒人會錯以為太監的平靜是源自於認命——連帶這太監自己:這人該是屬於多心人之列,也定會有同諸人一般認定了程鈺對他無好意,故與其兩人一前一後的回轉京城,繼而在半路之上不被人所察的‘偶遇’,還不如就在眾人眼皮子底下的結伴同程。如此,也便程鈺真想要對他‘做些什麼’,所需掂量者也必然更多。
雖說這點掂量若遇程鈺真下定的‘決心’,恐也不過是聊勝於無,隻這太監都表現得這般‘聰明’這般的不好相與了,想必程鈺也該放棄於他身上下嘴才是:麻煩多回報小,不合算。
……
當然了,要程鈺願意進一步想通,不再堅持於回京,對這太監而言,也才算是真正的功德圓滿——
隻,這樣想的多心人卻是心眼還不夠‘多’。
因這太監所思所想的,可不僅僅限於此。
在他看來:再是說皇帝有聖旨明下的表達了自己會將江南一應事物的處置權儘數交與程錚——也自然包括有從程鈺手中搶奪過去的那部分——的不可違逆,但是吧,也既然程鈺以往就沒有真心敬重過皇帝這個父皇更從未有將其旨意一絲不苟的執行過,那這次又如何會例外了?
皇帝說給程錚就得給?
當然不會這麼聽話!
不但不給,還得加倍的從程錚的手中反向搶奪,讓程錚以及皇帝知道誰才是真正的‘老大’才是!
……
就留在江南罷,也隻有留在此地,才能夠更好的同程錚交鋒。
也即是皇帝所期待的,兄弟倆因他的神來一筆而爆發不可調和的矛盾繼而兩敗俱傷了。
基於此認知——包括對皇帝的盲從,太監也隻管老神在在的等著程鈺認清現實……偏程鈺卻是不識好人心,並決意一條道走到黑:“公公既然出此言,那我也自是卻之不恭。”
是的,就是這——
不不不,完全不該是這樣!
太監大吃一驚。
太監難以置信。
太監甚至懷疑程鈺不是認定了自己是個傻子,就是程鈺自個兒才是傻子:他已進為退的約程鈺一道上路就真的是為了與程鈺一道兒返京了?當然是為了‘逼得’程鈺不便返回京城啊!
卻瞧瞧現下裡他又得到什麼結果了?
得到程鈺當真就要回京,並且是同他一塊回去的結果了!
那,在這之後呢?在程鈺拍拍屁股跑得利索之後,皇帝所期待的、兩位皇子於江南相爭鬥的局麵也會尚未開始就現夭折了。
而,若是不能引得兩虎相爭,那自己此番來金陵傳達的這封聖旨,又還能有什麼意義?
……
說來,這太監其實是沒得‘資格’去思索自己宣讀的聖旨又有沒有意義的,偏他卻是深知:若自己傳達的聖旨‘打了水漂’,那麼皇帝也是一定不會吝嗇於遷怒於自己這個宣旨人的!是的,一定會。哪怕這太監所做的也僅僅是跑一跑腿並且動一動嘴皮子……可皇帝又是一會講‘道理’的人嗎?
不會也從來都不是。故而,也便是這太監保住了自己的狗命並平安返回京城,於京城中等待他的,也注定是皇帝的鍘刀!
……
這太監是慣在皇帝身邊伺候熟知皇帝為人的,因此他不怕苦不怕累,卻是怕自己又苦又累之後終不過為自己苦累到一個必死的結局而已。
太監:“……”
當即顧不上自己已爭取到的、同程鈺一塊兒上路的‘榮幸’了,唯連聲推拒道:“三殿下可是做大事兒的人,又如何能與老奴這等下人一塊行路了?”
也管這‘一塊兒’是否還有著能保證太監自己的人生安全的‘功效’呢?真正重要的是:“便是不至耽擱奴婢與陛下的回話,恐也會耽誤殿下您的事兒啊?”
隻程鈺對此卻是極為大度:“公公何須如此,既然父皇有下令將江南諸事兒儘數交予長兄,我又如何好在此處與長兄添亂了?”
然後不給程錚說場麵話的時間:“還是說,此不過是公公為了不明著拒絕才婉轉給出的台階。”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