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就仿佛誰真是個傻子似的。
林海怕的是宗親們真就因著他的登門而做傻事兒嗎?
大抵也是有些怕的。
但,更怕,且也知道自己的恐懼一定會‘變現’之處,還在於若是自己真有因著許家倆人的‘挑唆’而違逆程錚的本意,待得程錚知曉,那自己也定會被程錚抽筋扒皮!
……許不會真就這般血腥了,但要論起生不如死來的程度,也是定不會叫林海‘失望’的。
所以,也彆說什麼因著林海才是那被程錚‘托付’的人也唯有他能‘登門’才是正理的謬論了,許家兩位老爺同程錚還是血脈相連的親人呢!打斷骨頭連著筋的那種,故而要找死,他們也是有資格的。
隻,林海的這番退讓卻是依舊白費了:
那許家大老爺竟是連麵色都不帶變上一變的就直接將態度放得更加謙卑了:“林大人切莫說笑。”
“我二人雖不敢就登宗室的門,也並非是就會白看著大人出氣力的。”
林海:“……”
後一句倒還算能聽得。
隻,若僅僅是能聽得,卻不見實際,那同過耳的清風又有何區彆?
也是因此,縱許家大老爺的腰都幾乎有彎出直角的幅度來,林海也全不做理會,唯冷漠又堅決的等著這個人可又能給出什麼真正、且是足以說服自己的實際來。
果然,也隻是略頓了一頓後,那許家的大老爺就歎息著道:“林大人亦知曉,我同三弟雖然不才,卻也到底是一把子年紀放在這裡了?論起朝中的諸多大人,也都頗有些麵子上的情誼在。”
這話,雖也有那麼一兩分的意思,隻若能將那‘麵子上的情誼’直接更換成‘麵上的情麵’……就更有意思了。
畢竟許家兩兄弟也真是做了這許多年的官兒了——自許宣時代起。單論及這累日裡的迎來送往……便真真有送出去多少年節禮物了呀?再者,這兄弟倆可是被自家嫡親老爹帶入官場的,老子又如何會坑害自家兒子了……哦,皇帝那個腦子有問題的除外,故,在當是時,單是借用許宣的名頭,朝堂中的人便不敢不與許家兄弟倆一個情麵兒。哪怕在這之後許宣故去,兄弟倆也有在孝期歸來後被皇帝直接發配至工部坐冷板凳了,但到底程錚還在,也到底程錚的太子名頭未丟……
故,論實際,許家兄弟倆該是沒同朝廷中的眾臣子存下多少真情意的,但要論虛假,那當許家兄弟對人揚出一張笑臉兒來的時候,也是真沒人對他們直接翻白眼的。
……但這同林海又有什麼關係呢?
畢竟許家的好賴終究是許家自己的好賴罷了,便頂了天也不過是順著程錚的緣故再勉強牽扯到林海的身上——且這之間,多少都得先轉過兩個彎兒才可得。
由是,林海又如何需為許家的好賴如此真情實感了?
就依舊……且先等等吧。
偏偏就在林海的淡然、篤定甚至隱約帶上了點譏嘲的沉默等待中,許家大老爺卻是——且是終於——丟下了一塊足以將深潭的水都儘數炸起來的石……炸彈:“我與弟弟便想著,莫若這段時間裡我倆這把老骨頭也勞累一番,多少登門拜訪一些人吧。”
……這真的是一道驚天的炸雷——便對林海而言也是這般。
這下子,他也是真不能就將許家兄弟推他登宗室家的門的提議就視作是許家兄弟推他去死了:送人去死固然容易,但這‘邀’人同自己同死……卻是不容易的。
畢竟人都是想活的嘛。
尤其在許家兄弟的謀劃裡,林海也還真不是那個‘挑大梁’的,便許家兄弟自個兒承擔的重任,就要比他還艱巨許多:林海不過是登宗親家的門而已,這許家兄弟將登的……可不定是‘哪幾家’勳貴的門!
是的,也直到這時候,在終見到許家兄弟‘自我犧牲’的高義之後,林海也才有將許家兄弟的計劃真真鏈接成一個完成的閉口。
——這倆人,大抵是要做出程錚聯合程鐶殘部的假象來。
雖說這一假象……是真正的不好做!但若是林海及許家兄弟果真願意親力布置——
倒也並非全不能做成。
隻,這之間的關鍵並不在於林海,而在於許家兄弟倆自個兒將要拜訪的人家:
哪怕林海並不敢肯定這些人家都是……但,想來他們之中也必定會有那麼一兩家、甚至於三四家,就是曾經投靠二皇子的勳貴!
林海:“……”
在想到了這點之後,他再看向許家兄弟的目光,也免不得就染上了幾許的複雜:
這倆人……是要以身試法啊!?